扭頭一看,季元熙那輛熟悉的車就停在不遠處,車窗搖下一半,他正端坐在車裡,威嚴倨傲,高高在上,他沒有看向這裡,但衛子陽覺得他把一切都看儘了。
林祥也看到了季元熙,突然露出惡劣的笑容“那就是你的金主吧?要不要我告訴他你有多騷,有多耐操?他一定會好奇你的活都是誰教的吧?”
聽到這句話,季元熙把視線轉了過來。
衛子陽又驚又怒“你在說什麼?”
林祥喊得很大聲,連金水港的門衛都聽到了,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
“裝什麼清純?我還不了解你嗎?你裡裡外外上上下下哪裡沒被人操過?以前跟大夥玩得高興的時候你都忘記了?現在他一個人怕是滿足不了你吧?你……”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打斷了他的汙言穢語,把他打翻在地。
竟然是江海。
江海手上的力道多厲害,直接打掉人幾顆牙都是輕的。
林祥眼冒金星,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水。
江海的手機響了,他瞄了一眼,朝車裡的季元熙看了看,接起來。
是那邊季元熙的電話。
江海聽了一會,簡短地回答“是。”然後掛斷電話,隨後指揮其他保鏢,把林祥拖走。
大衣被扔在地上,被無數雙腳踩過,已是肮臟不堪,塞在口袋裡的零錢散落了一地。
林祥一邊被拖走一邊還在叫罵著,說出來的話更加汙穢。
衛子陽怒火中燒,握緊了拳頭,指甲在掌心裡掐出血痕。
抬頭看向季元熙,後者麵色鐵青,黑沉的臉像暴風雨前的大海,壓抑著厚重的黑雲,雷電在烏雲背後猙獰閃爍。
他發怒了,許久沒有看到他發怒了。
衛子陽心底有點發虛,一步步走到他車邊,沒有穿外套的他手腳冰冷。
“季爺。”他低聲叫了聲。
季元熙的視線瞥過來,結著厚厚的冰霜,看他凍得發抖的樣子,怒火更勝“你怎麼不乾脆把衣服都脫光了?”
刺人的話語,冰錐似得。
衛子陽默然無語。
季元熙哼了聲,沒有讓他進車的意思,吩咐道“開車。”
江海回到副駕駛座,扭頭聽季元熙說了什麼,朝衛子陽投來一瞥,然後命令保護衛子陽出來的那波人也一起開車。
車隊開進了金水港的大門,隻留下衛子陽在寒風中顫抖。
苦澀譏諷的笑掛在衛子陽唇邊。
這就是季元熙,晴一時雨一時,最近他是對自己寬容太久了,以至於差點忘記了,他本性中的惡劣因子。
寵溺和溫柔不過是他心情好時的伴生品,什麼時候他臉一翻,就是冷漠無情。
還以為他對自己轉了性,其實不過如此。
緩緩走進金水港,這扇門是極少有人用走著進出的。所以當他走進去時,門衛的目光詭異探究,但是更多的是鄙視和嘲諷,畢竟剛剛看了一場免費的好戲。
金水港彆墅區非常得大,因為每一棟彆墅都占了很大麵積,從門口走到季元熙家,足足有二十多分鐘路程。
冷風往他袖口領口裡鑽,衛子陽環抱住自己,加快步伐。
幸好彆墅門口的保鏢沒有攔他,順利地進了屋。
季元熙已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報紙,衛子陽進來他連眼都沒有抬一下。
凍僵了的衛子陽非常想立刻去衝個熱水澡,可他知道他還不能這麼做。
明知道是熱臉貼冷屁股,明知道是上去討罵受辱,可還是不得不這麼做,因為還沒有到離開的時候。
走到季元熙麵前,衛子陽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季爺,彆生氣了,我錯了,不該在大門口跟他說話。”
在那麼多人麵前,讓那麼多人知道,養的情人是這麼的不堪,季元熙這輩子還沒有這麼丟人過。
一個被無數人操爛的破鞋,還揣在懷裡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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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熙胃裡直泛惡心“滾出去!”
“他恨我不給他錢,瞎編派我,季爺你怎麼能聽他的話?”
腦中又想起藍舟那句話,他跟很多客人關係好著呢。
胸中一口氣,上不來,咽不下去,季元熙越想越冒火“你還有沒有點羞恥心?我讓你滾你聽到沒有?”
羞恥心?當我決定上你床的那一刹那,就沒有了。
衛子陽心底冷笑,臉上還是卑微地笑著,手搭上他的胳膊“彆這樣,季爺。”
季元熙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怒吼道“真臟!”
衛子陽揉著火辣辣的手,淡淡地笑著。
“你跟他睡過幾次?”
幾次?上回跟周維嘉那次,他問的還是你跟他睡了,這回倒好,直接問幾次。夠直接!不虧是季元熙!
衛子陽沉默著。
“說話啊!怎麼不說話!”
“我說沒睡過你信嗎?”
“這種謊話你都說得出來,你要不要臉?”
要臉還會跟你睡?
衛子陽冷笑。
“你還跟多少人睡過?”
心頭有什麼煩人的東西在鑽著,硬生生鑽出來一個洞,又酸又痛,酸痛湧到鼻子裡,湧到頭腦裡。衛子陽深深吸氣,避開他殺人一樣的視線,努力控製住即將失衡的情緒。
“說話!”季元熙粗暴地推著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操過你的人太多了,你都不記得了是嗎?”他的眼中有噴發的怒火,他的眼中有陰寒的冰冷,冰與火的雙重煎熬,讓他完全失控。
正巧這時保鏢把衛子陽買的雜七雜八的東西搬進來,季元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物。
“誰送給你的東西?”他咆哮著。
衛子陽看了一眼,呼吸顫了顫。
“操!誰送給你的!你說話!”季元熙忍無可忍,揪著衛子陽的衣領把他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矮桌被撞翻,衛子陽坐在地上,捂著被撞疼的腰,好半天爬不起來。
“滾遠點!彆讓我看到你!”季元熙一腳踹在衛子陽身上。
衛子陽強忍痛楚,撐著沙發爬起來,扶著扶手,緩緩上樓。
怒火把季元熙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他大步走到那個保鏢麵前,拿起那個禮物,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脆裂聲,其實並不響,但是直入每個人心頭。
衛子陽走到樓梯的一半,停下腳步,看著那個摔爛的包裝,一字一句道“那是我送給你的禮物。”說完,一步一步上了樓。
季元熙完全呆在當場,驚愕得腦中一片蒼茫。
屋子裡靜地嚇人,雖然站了許多人,可沒人敢吭聲。
當衛子陽消失在樓梯的拐角,季元熙才艱難地收回視線,盯著那個被自己摔在地上的禮物。
他很想把那東西撿起來,可是自尊心作祟,他那僵直的腰怎麼都彎不下去,於是隻能直愣愣地看著,一動不動。
那個保鏢機靈地上前把禮物撿起,遞到季元熙麵前“季先生,你的禮物。”
禮物……
這兩個字像針紮在皮膚上一樣刺痛。
季元熙拿在手上,沉得幾乎拿不動,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卡在那兒。
房間裡的保鏢,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都給我滾!”季元熙的暴吼猛得響起。
重重地跌坐在沙發上,季元熙捧著那破爛的東西,目光有些呆滯。
很少有人會送禮物給他,因為他什麼都不缺。對一個什麼都不缺的人來說,還有什麼能讓他感到驚喜的呢?
第一次,季元熙感覺到了緊張。
緊張到不敢看,不敢想,不敢拆。
許久,他握了握拳頭,拆開已經碎了的包裝紙。
一個檸檬形狀的塑料玩偶玩具出現在手中,那檸檬的黃色,明亮耀眼,上麵長出的四肢,胖乎乎地可愛,上麵畫的眼睛鼻子,活潑俏皮。
就這麼個便宜小玩意兒,讓季元熙的心跳又亂又快,那種感覺又怪異又陌生,似乎有點喜悅,又似乎更多的是疼痛。
玩偶的腰側有一個小把手,看起來是一個八音盒似的玩具。
他轉動了幾下,沒有半點反應。
胸口猛得一痛。
他著急地拚命轉了好幾圈,還是沒有任何聲響。
檸檬玩偶已經被他摔壞了。
心底驟然一涼,從腳底直竄腦門。
季元熙靠在沙發上,手緊緊抓著玩偶,臉色慘白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越來越少了,你們都不愛我了麼,淚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