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裡還記錄了具體數量和種類,毒品的重量夠把他槍斃十次,至於軍火,輕重武器齊全,就連裝甲車都有。
一旦把這份文件交到頭狼手上,季元熙就完了!
他竟然真的在做這些罪大惡極的事,而且以禾木集團那麼大的公司做偽裝,利用東南亞運輸線的便利,不管是運往國內,還是其他國家,都十分便利。惡魔獨占我的公主殿下
他……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怎麼可以……
手機又適時地響起,頭狼在那邊問“順利嗎?”
頭皮一陣發麻,該怎麼回答他?把這份資料傳過去嗎?
頭狼等的就是這一刻,絕對不會放過他的,季元熙走到頭了!
——我不對你好就沒人對你好了!
他信誓旦旦地對自己說。
——看到吧,跟我一起站在這裡,沒什麼好怕的……
在舞台上,在眾人的麵前,他牢牢地抓著自己的手。
那是一種又甜蜜,又酸澀的感覺,那是自己從未體會過的經驗,以前沒有,以後,可能也不會再有了……
屏幕上顯示著頭狼冰冷的問話。
真的要把他送上路嗎?
衛子陽慌慌張張地回複。
屏幕的那一頭,蕭遠掐滅了煙頭,等候的時間有點久,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桌上放著一份報紙,報紙的頭版,用了大半個頁麵放了季元熙和衛子陽攜手站在玻璃雕像前的照片,正文裡添油加醋地描寫季元熙如何把人領上台。
昨天晚上,在慈善晚會上,他的突然出現令自己有點措手不及,差點沒法好好辦正事。
沒有想到,在這種公開場合,季元熙也敢把他往外帶。
照片上,衛子陽笑得很漂亮,他原本就是一個漂亮的人,但是照片上的他,尤為動人,笑容恬靜地好像晴朗天空中的一朵白雲。
他值得擁有這樣的笑容,可是,不應該是和季元熙在一起的時候。
掃了一眼屏幕,衛子陽還沒有回複。
蕭遠拿起報紙,盯著照片看了許久,冰冷的眼底是難以察覺的擔憂。
他放下報紙,從煙盒裡晃出一根煙,點燃打火機。火苗跳躍著,視線又落在照片上衛子陽的笑臉上,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合上打火機,把未點燃的煙又塞進了煙盒。
滴——
衛子陽有消息了,蕭遠湊上去一看。
“我還在整理。”
還在整理?不太順利嗎?
蕭遠揉了揉眉角。
看來季元熙那邊的確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回完消息,衛子陽癱軟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累,不是身體累,而是心累。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和忠誠。
而他,欺騙了頭狼。
這種感覺,非常的不好。
可是親手把季元熙送上斷頭台,這種感覺會好嗎?
衛子陽用力閉了閉眼,腦中一片混沌。
小乖乖,小痞子,小混蛋,小沒良心的,他的笑臉,他的聲音,他的,全部都湧了出來。
那麼快樂,那麼美,不要那麼快就破碎,行不行?
稍微等一等吧,哪怕一會會也好。
明天?明天一定把資料傳給頭狼,然後安靜地在他的世界裡消失。
衛子陽抱著手機,輾轉反側。
與此同時,一家飛機降落在機場,一行人走下飛機。
謝少青走在最前頭,一襲長風衣,一副墨鏡,襯得他氣質超群,無人可掠其鋒芒。
走進機場,機場裡的電視正在放新聞。
謝少青隨意地瞥了一眼,猛然駐足,脫去墨鏡,抬頭看著電視機。
屏幕底部打著大字幕神秘戀人?禾木總裁攜手慈善晚會。
電視裡,季元熙風度翩翩,笑容滿麵“我也是兩個人,但是好像朋友們不太給我麵子啊。”
他的手牢牢抓住身邊的衛子陽,鏡頭還特意給了一個手部特寫。
“這是怎麼回事!”謝少青用墨鏡指著電視,對厲源吼道,“馬上給我去查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補43章後半段,過幾天會刪掉,否則整體來看比較難看)
“快點把門拆了。”季元熙怒吼。
江海猶豫著“季先生,怕是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我說把門……”
話沒說完,門的插銷已打開,衛子陽走了出來,臉色蒼白,眼圈發紅。
季元熙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看著他難看的臉色,好一陣心慌,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差一點沒有了。
他猛地把衛子陽又推進單間,跟了進去,反手鎖上門。
“你搞什麼?”他很想扯著他的耳朵吼叫,但最終隻是低聲的問,聲音溫柔地像是怕嚇到他。
衛子陽擠了個笑容“沒事,季爺,我們出去吧,外麵還有好多人在等你呢。”
季元熙用力推了他一把,後背狠狠地撞在牆壁上“你這副樣子還想出去見人?”
衛子陽醒了醒鼻子“對不起。”
“你跟我說對不起乾什麼!”季元熙捧起他的臉,逼他看著自己,“是不是那個女人來找你茬了?”
什麼女人?衛子陽茫然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可又不能真讓他知道自己失控是為了蕭遠,隻能心底跟柳妍喬說抱歉,誰讓她正好撞到槍口上來。但他也不是直接承認,而是搖著頭說“不是,跟她沒關係,我沒事的。”
季元熙惱了“衛子陽!你給我聽好了!我不喜歡我的人在我麵前假裝,在我這裡,你想怎樣就怎樣,你高興我就陪你高興,你不高興你就告訴我不高興,我會幫你把一切讓你不高興的事搞定!你聽得懂嗎?”
他的語氣格外霸道,不容許任何人說一個不字。
分明是這麼不講道理的話,卻讓衛子陽怦然心動,好像不管遇到什麼麻煩,他都能站出來,一臉霸氣地說我幫你搞定!
看衛子陽呆呆的好半天不說話,季元熙又急了,兩隻手拍著他的臉,那力道跟扇耳光差不多了“喂喂!你到底怎麼了?怎麼傻了?”
“你彆動不動就打人,文明點。”
“我哪裡打你了?”看到被自己拍紅的臉,季元熙連忙幫他揉了幾下道,“好好,我不是要打你。你這副鬼樣是要急死我啊?”
心情慢慢平複下來,或許,事到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那就翻過這一頁吧……
“真沒事。”衛子陽淡淡地說,笑容也是淡淡的,卻舒展了許多。
“真沒事?”季元熙還不確信。
“真的。”
看到衛子陽語氣平靜,眼中也恢複了平日的神采,季元熙這才鬆了口氣,抬起他的頭,就親了下去。
唇齒間的親密接觸,是最溫暖,最溫柔的纏綿,可以把一切不快樂的事都丟棄,唯獨沉溺在這個吻當中。季元熙總覺得親不夠,一遍一遍挑逗著他的舌,把他身上最美好的東西占為己有。衛子陽閉上了眼,這熾熱的吻熨燙著他,把他皺成一團的心,燙成最初的模樣。
“好點了嗎?”季元熙頂了頂他的額頭。
衛子陽點頭。
“那我們出去,你可不許再哭喪著臉了,醜得要死,那麼醜我就不要你了。”
衛子陽苦笑。
還是在廁所磨蹭了好一會,等衛子陽臉色恢複如常,他們才回到宴會廳。
大部分賓客已經坐下了,季元熙也在服務員的指引下,坐到座位上。侯門毒妃
會場很大,放了幾十張圓桌也不嫌擁擠。季元熙那一桌位置很好,在會場中間,正對了舞台。
走過蕭遠那桌時,眼角的餘光在他身上掃過,而蕭遠正微側著身,聽他的未婚妻說話,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衛子陽的心沉了沉,或許也是時候放下一些虛無的妄想了。他收回視線,跟上季元熙的步伐。
慈善晚宴並沒有太多花樣,捐款是拍賣的形式,主辦方拿出一些不值錢的東西,出席的嘉賓競相出價,比如兒童的畫作啦,殘疾人的手工藝品什麼的。因為不是真的買東西,所以大家輪流出錢,皆大歡喜。
季元熙也以禾木的名義,買了一個據說是地震幸存兒童的布娃娃。
衛子陽覺得有點悶,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們先走吧。”季元熙體貼地說。
“不太好吧,那麼多人看著。”
季元熙招呼一位工作人員過來“我還有事,把我的順序調前。”
許多嘉賓都會被邀請上台主持拍賣,來增加會場氣氛,季元熙當然也是其中一個,原本他的順序很靠後,但是既然他提出來了,工作人員立刻去協調。
台上剛剛拍掉一件東西,又有一件新品搬了上來,主持人充滿激情地說“下麵我們有請愛心基金會主席姚先生上台。”
追光燈打過去,一位中年人牽著一位中年貴婦,一同走上舞台。
姚主席接過話筒,充滿愛意地望著中年美婦“今天是我妻子的生日,也是我們結婚二十周年,在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裡,我想和我的妻子一起站在這裡,為大家展示這件捐贈的物品。首先我要借這個機會對我的妻子說,親愛的,我愛你。”
台下的人紛紛為他們的愛情鼓掌,氣氛很是熱烈。
拍品是一件心形陶瓷項鏈,因為有姚主席烘托氣氛,再加這條項鏈的確做工精美,拍賣價格一下子抬了上去,十幾塊錢的東西一下子拍到了幾十萬。
“五十萬,五十萬,這條充滿濃濃愛意的項鏈,還有沒有人出價的?”主持人向眾人展示著項鏈。
“一百萬。”一個男人冷冷地說。
價格一下子翻了一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這個出價一百萬的男人身上,追光燈從各個角落照到他身上,蕭遠。
他神情依舊冷淡,可是身邊的女人激動地捂著嘴,眼中流露出狂熱的愛意。
他竟然花一百萬為這個女人買一條不值錢的項鏈?這就叫做一擲千金搏紅顏一笑?
遠遠地,衛子陽也看著他,大腦有點轉不過來。
“一百萬,一百萬!”主持人在台上喊了好幾遍,“一百萬成交!”
姚主席和他的太太親自把這條項鏈送了過來“感謝您獻出的愛心。”
蕭遠冷淡地與他握了握手,收起了項鏈。
按說如果這個時候,他把項鏈拿出來,然後當場戴在女人脖子上,那氣氛會更加好。但他沒有這麼做,隻是隨意地放在了桌上。
但是身邊的女人還是感動得熱淚盈眶。
想來像蕭遠這樣的人,花一百萬買這種東西已是難得了,斷然不會再高調的示愛。
一百萬,多巧的數字。衛子陽扯動了一下嘴角。
也許,這就是愛?
工作人員匆匆忙忙走到季元熙身邊“季總,都安排好了,下一個就是您了。”
“好的,謝謝。”季元熙點頭表示謝意。
新的拍品又被搬上了台,主持人看了看剛剛換過的提詞卡“下一位,我們請禾木集團的總裁,季元熙先生為我們介紹這件贈品。”
燈光下,季元熙英俊地仿佛古希臘的雕像,每一根線條都堪稱完美,他擺出最優雅的微笑,信步上台。
主持人與季元熙握了一下手,打趣道“季總,剛才姚主席攜夫人上台,羨煞眾人,您可就隻能陪著我了。”
底下的人紛紛捧場地笑,季元熙的單身也是世人皆知的事。
舞台上,季元熙似乎是有那麼瞬間的怔神,視線朝台下一掃。
坐在台下的衛子陽忽然間感覺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雖然不知道他想乾什麼,但像是有心電感應似的,心跳驟然加速,背脊下意識地挺直。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前一對夫妻的感染,季元熙在低頭的一瞬間,做了個一個決定,他微笑著對主持人說“可我今天也是帶人來的。”
主持人反應很快“哦?那我們是不是有幸,一起請上台來?”
季元熙看著台下,還是那種召喚小狗的口氣“過來。”
為了烘托氣氛,追光燈尋找似的在場下掃來掃去,連音樂都變得激昂,季元熙的位置燈光師當然是知道的,當音樂停在最高氵朝,燈光也鎖定在了衛子陽身上。
不會吧,在這種公開場合,他還真敢?
衛子陽僵著身子一動不動,緊張地捏住了拳頭。燈光炙烤著他,後背似乎有一點汗濕。他感覺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所有人都在探究他,像要把他剝光了,包括蕭遠。
如果是彆的情況下上台,他絕對不會緊張,可現在,在這種氣氛之下,尤其是在剛才兩對愛人公開秀恩愛的情況下,讓他怎麼上得了台?
他季元熙,未免也太過大膽了吧?
已經可以想象,明天的電視報紙,不會報道說晚宴募捐了多少錢,而是禾木的季總公開了一個男人。
衛子陽僵硬地瞪著台上季元熙,屁股像被粘在了椅子上。季元熙也看見了他的窘態,不由得好笑“彆怕,過來。”
溫柔的話語,似的語氣,在這麼多人麵前,他一點顧忌都沒有。
衛子陽真想在地上刨個洞鑽進去。
音樂響起了第二遍,是催促的意思。
季元熙乾脆走下台,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衛子陽拉上舞台。
“你乾什麼?”衛子陽的聲音都在顫抖。
“什麼乾什麼?你看我被人笑話沒人陪了,你得陪我一起主持拍賣啊。”
“季元熙!耍我很好玩嗎?”
“你怎麼能認為我是在耍你呢?”季元熙滿是得逞的笑,“小乖乖,偶爾聽你叫我名字還挺動聽的。”
說話間,他們已經上了台。
站在台上,衛子陽沒有太多思考的空間,僵硬地微笑,台上光芒耀眼,台下黑壓壓地一片。
季元熙雖然什麼都沒有多說,可就這麼拉著他的手,再也不放開了。
衛子陽想要把手縮回來,可被季元熙更加用力地握住。
主持人看著他們,很是訝異,可見慣大場麵的他很快用幾句話帶了過去,開始拍賣環節。
這次拍賣的是一位盲人的玻璃製品,看上去做得有點糟糕,所以一開始下麵的人並不太積極。
季元熙拿起話筒“剛才姚主席兩個人籌得了一百萬的善款,我也是兩個人,但是好像朋友們不太給我麵子啊。”
他居然還嫌不夠勁爆,還拿自己跟那對夫妻比?
開玩笑的話語引起了騷動,誰敢不給季元熙的麵子,價格瞬間飆了上去。
最後拍了多少錢,衛子陽不知道,因為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了季元熙身上。
剛才,蕭遠給他帶來的痛楚,還在心頭並未痊愈,但是季元熙這一誇張的舉動,把他從最深的陰影裡拉了出來。
一下子,整個世界都光明了,一瞬間,好像飛到了雲端。從未感受過的幸福充溢心海,滿滿地,溢了出來,這種快樂,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
季元熙瞥了眼衛子陽,眼神寵溺,低聲道“看到吧,跟我一起站在這裡,沒什麼好怕的。”
心跳完全亂得數不清了,舞台上,在那麼多人麵前,衛子陽露出燦爛的笑容。
今天,他告訴自己,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自己是站在陽光之下的,是可以站在所有人麵前,可以驕傲地抬著頭,讓所有人都羨慕。
他,給自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