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天際終於泛起一絲死魚肚白時,那令人絕望的“鼠潮”才如同退潮般緩緩褪去。
關牆上下,再次鋪滿了厚厚一層焦黑、破碎、散發著惡臭的鼠屍。
守軍們累得幾乎虛脫,許多人靠著冰冷的城磚就滑坐在地,眼神空洞,握著武器的手還在無意識地顫抖。
新來交接的士兵也閒不下來,需要馬上處理這些屍體,以免引起瘟疫。
韓星河默默走過滿目瘡痍的城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隨後他找到了正在指揮清理、同樣一臉倦容的馬騰。
“壽成將軍,”
“兄弟們連夜鏖戰,怪不得精神不濟。我有法子,或許能替下他們守夜,讓大家喘口氣。”
馬騰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韓帥有何良策?隻要能減輕壓力,某萬死不辭!”
“稻草,石塊。”
韓星河吐出兩個詞,“越多越好,越快越好。”
“好!包在末將身上!”
馬騰毫不遲疑,立刻轉身,嘶啞的吼聲傳遍關城:“傳令!全城動員!所有能動彈的,都給老子去搜集乾草!石塊!拳頭大小!快!快!快!”
西涼軍令如山,數十萬人的恐怖效率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兩個時辰!僅僅兩個時辰!
校場空地便被堆積如山的各種草絮和灰黑石塊徹底淹沒,形成兩座散發著泥土與草木氣息的山丘。
石塊被塞入草束中心作為核心,濕泥巴被用力拍打填充以增加重量和硬度,浸透了水的粗韌草繩一圈又一圈、死死地將這些“內核”包裹捆紮成粗壯敦實的人形。
這一次的稻草人,比以往的加沉重,更加粗糲,充滿了泥土的蠻力感。
秦天明看著校場上迅速成型、密密麻麻的草人方陣,出聲調侃道:“韓老大,弄這麼多草墩子……不會是想草船借箭吧?咱箭矢雖耗了不少,可還沒到那份上啊?”
“借箭?不。它們,今夜替兄弟們守夜。”
話音剛落,一直閉目養神、恢複白日裡施法消耗的張曼成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股遠比前夜更加渾厚、更加凝練的土黃色靈力波動,如同蘇醒的地脈,從他腳下洶湧擴散,瞬間覆蓋了整個校場!
“嗡——!”
低沉而宏大的共鳴聲響起!
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上萬具沉甸甸、泥石為骨的稻草人,竟齊刷刷地、帶著一種大地震顫般的沉重感,從地麵上“站”了起來!
動作整齊劃一,僵硬卻充滿力量感,泥土和草屑簌簌落下。
它們無聲地轉動著草繩勒出的“頭顱”,最終麵向張曼成的方向,如同等待君王檢閱的泥石軍團,沉默地矗立在晨光之中!死寂的壓迫感,讓整個校場鴉雀無聲。
童無敵看著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咽了口唾沫,低聲對韓星河道:“老大,這些耗子……以前都是七天來一次,跟算好了一樣。”
“昨夜……怕是被你白天打痛了,氣瘋了才提前發動,數量倒是比以往少些,我估摸著,貴霜那幫孫子,是派了人漫山遍野去抓耗子了,七天……大概就是他們能搜刮到的極限。”
韓星河目光一閃,捕捉到了關鍵:“控製鼠群的人?你們沒想辦法除掉這禍根?”
童無敵臉上頓時泛起苦澀:“老大,談何容易!西涼這鬼地方,地廣人稀,山高溝深,那控鼠的妖人藏得比耗子還深,往哪個犄角旮旯一鑽,神仙也難找啊!”
韓星河眼神沉了沉,沒再說話,隻是望著那些沉默的草人軍團,殺意凜然。
……
夜幕,再次君臨。
白日喧囂的校場重歸寂靜。
上萬具披著簡易甲胄的泥草士兵,已無聲無息地“蹲守”在關牆的每一個垛口、角樓、以及被鼠群重點蹂躪過的牆根地道口。
它們取代了筋疲力儘的守軍,用沉默的泥草之軀,築起了隴關今夜的第一道防線。
與之相對,太平道將士們下午早早入睡,直到戌時末晚上十點左右)才全部醒來。
“起身!披甲!備馬!”
壓抑的呼喝在關內盤旋,鐵甲鏗鏘碰撞,戰馬興奮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
所有太平道的鐵騎在最短時間內完成集結,火把點燃,橘紅的光芒映亮了一張張飽睡之後殺氣騰騰的臉龐。
夥夫推著熱氣騰騰的大桶穿行隊列,濃鬱的肉湯香氣混合著鐵鏽味彌漫開來——這是大戰前的犒賞。
今夜有行動,好戰的馬超已經和龐德歸隊。
而關羽,張飛為首的益州郡卻沒有表態。
兩個超一流高手,蹲在關內,純是浪費啊。
韓星河眼珠子轉了轉,上前喊道:“張翼德,你不睡覺嗎?這大晚上的,你又看不到我軍殺穿敵營的英姿,不如養好精神。”
張飛冷哼一聲:“如今說這些為時尚早!”
韓星河略帶譏諷道:“你要是有膽,就跟著一起去,讓你見識一下常山趙子龍的實力。”
“他和典韋配合,那是相當的默契,任何對手都難逃一死,相比之下,你和雲長還是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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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一旁的關羽也臉色大變,喝道:“取我刀來!”
張飛不服氣道:“區區敵營,何足道哉!”
兩個超一流打手,成功被激怒,加入夜襲的隊伍中。
隨後,張曼成走到陣列最前方,深吸一口氣,雙手法印如穿花蝴蝶般急速變幻。
一股精純浩瀚的靈力再次爆發,淡青色的光暈如同水幕般瞬間覆蓋了每一個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