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隻留下暗金屍將那兩點猩紅眼瞳深處,熔岩般翻湧的痛苦與無聲的哀求在無聲呐喊。
“救…我…”
那嘶啞如砂礫摩擦的聲音,還在耳膜深處震顫。
韓星河瞳孔驟縮,沒有半分猶豫,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震驚和疑惑,身體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猛地向後彈射!
腳下在凍土上狠狠一蹬,碎石飛濺!
整個人借著反衝之力,如同離弦之箭,狼狽卻迅疾無比地撲向旁邊那堆積如山的珠寶箱籠!
“砰!”沉重的身體狠狠砸在一輛滿載金錠和寶石的馬車頂上,價值連城的珍寶被撞得嘩啦作響,幾顆渾圓的珍珠滾落車下。
韓星河立刻翻身坐起,背靠著冰冷的木箱,胸膛劇烈起伏。
“廢物!蠢貨!關鍵時刻掉鏈子!”
郭玉枯瘦的手指指著那僵立的金傀,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濺,“動啊!給我砍了他!”
就在郭玉的咒罵聲和秦天明等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
“嗚——!”
低沉而肅殺的號角聲,如同受傷巨獸的咆哮,驟然從村口的方向撕裂寒風傳來!
緊接著,是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一麵玄底金邊,繡著麒麟的大旗,刺破了彌漫的雪塵,獵獵招展!
“休——傷——我——主——!”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裹挾著驚天的殺意和焦灼,如同狂龍般席卷了整個混亂的村落!
張遼手持長刀的彪悍身影,一馬當先,如同劈開濁浪的刀鋒,率領著千餘鐵騎,狠狠撞入了西涼益州聯軍的包圍圈邊緣!
“是張遼!”
“援兵!張將軍來了!”
僅存的李丹和幾個渾身浴血的親衛,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嘶吼。
馬騰,韓遂對視一眼,眼神深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和退意。
兩人幾乎同時,不動聲色地微微抬了抬手。
原本嚴絲合縫包圍著村子的西涼鐵騎洪流,如同退潮般,默契地向兩側讓開了一條通道。
他們從始至終,都未曾真正下令動手,此刻更是擺出了置身事外的姿態。
張遼率領的千餘騎兵,如同楔子般狠狠釘入村中,做好了隨時衝殺的準備。
戰馬噴著粗重的白氣,騎兵們盔甲染塵,臉上帶著長途奔襲的疲憊,但眼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盯著周圍虎視眈眈的敵人,尤其是那尊依舊僵立不動的恐怖金傀。
韓信,徐晃等將領緊隨其後,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骸,親衛的,屍傀的,還有鬼騎破碎的骨甲殘片,以及遠處三傻,四傻、五傻那慘不忍睹的殘軀。
無需多言,眼前這血腥狼藉的場麵和劍拔弩張的對峙,已經將之前發生的慘烈衝突無聲地訴說殆儘。
韓信的眼神瞬間冷冽如冰,徐晃握緊了手中的大斧。
氣氛,如同拉滿的弓弦,繃緊到了極致,卻又詭異地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寒風卷著雪沫,在凝固的血泊上打著旋兒。
韓星河坐在高高的珠寶箱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騰的怒火,隨即喊道。
“不讓老子走,是嗎?”
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逐一掃過秦天明、郭玉,汪小星等人扭曲的臉。
“行!那就拚!大不了拚個兩敗俱傷,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東西,一件都不會給你們!”
“有本事,去找貴霜要去!那些戰死在西涼的貴霜士兵,他們的盔甲、兵器、屍體上的零碎,老子可一件沒拿!”
“都給你們留著呢!嫌不夠?打進貴霜去!去他們王庭搬!彆特麼跟餓瘋了的野狗一樣,隻敢盯著老子從土坷垃裡刨出來的這點東西咬!”
秦天明被這赤裸裸的辱罵激得麵皮紫漲,額角青筋暴跳,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姓韓的!算你走運!但今天這梁子,算是結死了!老子不怕你記仇!”
“我們兄弟在西涼拚死拚活,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你倒好!躲在後麵偷雞摸狗,撿現成的便宜!”
“老子一定把你這種卑鄙行徑,原原本本捅出去!讓全天下人都看看你韓大帥的風采!”
“捅啊!隨便捅!”
韓星河嗤笑一聲,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老子為大漢流的血,立的功,夠多了!不差你這一盆臟水!老子拿的,就是老子應得的!”
“不服就繼續打!老子今天豁出去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讓你們知道得罪我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