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走不成,隻能翻山越嶺。
盛夏的山林,悶熱潮濕,荊棘藤蔓糾纏,毒蟲蛇蟻橫行。
趙雲心疼地牽著自己的愛駒跟在後麵。
行至一處腐葉堆積的陰濕窪地時,異變陡生!
一道細長的,帶著褐色環紋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枯葉中彈射而起,精準地一口咬在白馬修長的前腿上!
“唏律律——!”白馬發出一聲淒厲痛苦的嘶鳴,猛地人立而起!
僅僅掙紮了幾下,那雪白的身軀便劇烈抽搐起來,口吐白沫,轟然倒地!
四蹄蹬了幾下,便再無聲息,劇毒,見血封喉!
趙雲目眥欲裂,撲到愛駒身邊,撫摸著迅速失去溫度的身體,虎目含淚。
韓星河也沉默了,看著這無妄之災,心頭更是憋悶。
“老燕,辛苦點,馱我們倆。”
燕山君打了個響鼻,似乎很不滿,但還是認命地伏低身子。
韓星河和趙雲擠上它背上,這頭神駿的異獸馱著兩個大男人,在荊棘密布的山野中,步履蹣跚地繼續朝著蒼梧方向跋涉。
速度,比蝸牛快不了多少。
與此同時,那三道席卷天下的公告,正在大漢十三州掀起滔天巨浪。
各地的官府任務榜前,擠滿了目瞪口呆的玩家。
“生擒賊寇於大寶?不得擊殺?臥槽!生擒?!”
“尼瑪啊!以前砍了交差就行,現在要活捉?!老子單挑都夠嗆,生擒不得組個團去綁啊?”
“抱怨個雞兒!愛做不做!不做滾蛋!老子好幾天沒搶到任務了!這年頭任務金貴著呢!”
“就是!朝廷要人口!懂不懂?以前殺太多了!現在要抓活的當苦力!修城牆、挖礦、種田!懂不懂可持續發展?”
抱怨、新奇、無奈、搶任務的熱潮在各地上演。
而屯兵在交州漫長邊境線上的各個江東玩家幫派駐地,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壓抑和忐忑之中。
聖旨像一把無形的枷鎖,套在了他們磨刀霍霍的手腕上。
江東,柴桑水寨。
大都督府內,周瑜修長的手指拈著那份由驛站快馬送來的,蓋著皇帝玉璽的詔書副本。
他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比平時更加幽暗,仿佛醞釀著風暴。
孫思成站在下首,臉色難看,忍不住抱怨:“大都督!這命令一下,我們進攻交州的計劃……算是徹底完了!”
“那女皇帝抽什麼風?大熱天的巡遊天下?簡直是兒戲!”
周瑜緩緩放下詔書,指尖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叩擊,發出規律的輕響。
“巡遊天下,體察民情,許民攔駕鳴冤……陛下這是要效仿古之聖王,收天下民心,做一代明君,讓萬世景仰啊。”
“明君?”孫思成急道。
“這對我們江東有什麼好?她要是順江而下,住到我們江東來,我們豈不是束手束腳?”
“我們什麼都乾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韓星河那廝在交州招兵買馬,訓練士卒!”
“過個三年五載,彆說圖謀交州了,我怕太平道的兵鋒,遲早要指向我們江東富庶之地!大都督,不可不防啊!韓星河已經在招募異人了!我擔心……”
“嗬,”周瑜忽然輕笑出聲,打斷了孫思成的憂心忡忡。
“無妨,巡遊天下?體察民情?”
說著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浩渺的江麵,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和冰冷。
“聖上……真敢踏足這江東之地麼?”
“哈哈....隻要她不來江東,呂布,黃忠就要帶著禁軍保護她,我們即便圖謀交州,她也沒空來管。”
孫思成一愣,隨即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心中的焦慮瞬間被一種新的期待取代。
難道……大都督心中,已有對策?
次日下午,燕山君沉重的蹄聲踏進廣信城門洞的陰影裡,韓星河敏銳地察覺到,這座城池的氣息已然不同。
城門口,喧囂更甚往日。
幾個明顯等級不高,帶著新手懵懂氣息的年輕姑娘,正賣力地舉著牌子,脆生生的吆喝穿透嘈雜的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