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運繁見自己娘子臉色大變,眼神慌亂,手足無措,方才握住她一隻手,低聲安撫道:“娘子放心,你不曾入了口,季章娘子也不曾碰過,隻是害了兩個小丫鬟……”
蔣氏這時候神情驟變,身上止不住的顫抖,“到底是誰,要害我二人?”
金拂雲微微歎息,如此破釜沉舟,竟然還是成不了事兒,她起身扶住蔣氏,“大嫂放心,你素來受人喜愛,與人和善往來,怎地是衝著你呢,隻要你無事兒,旁的管他什麼宋氏張氏,與我府上無關。”
蔣氏這才後怕起來,“是什麼劇毒嗎?”
“說是寒熱斷腸草,較普通的斷腸草更毒。”
蔣氏扶著胸口,也按捺不住快速跳動的心,她搖頭,還是想不出這事兒與自己是何關係,“到底是誰?我來京城這麼些時日,何曾與人生過嫌隙……”
金拂雲在旁安撫道,“嫂子勿憂,再去請個大夫來瞧,興許是黃家請了庸醫,胡亂說來的。寒熱斷腸草也不少見,張口閉口就是,約莫是嚇唬人。”
說罷,不管蔣氏意願,喊了侍書描畫,同蔣氏的大丫鬟一起,送了蔣氏回屋,“凡事有我與大哥,大嫂不用擔心。”
打發魂不守舍的蔣氏,金拂雲轉身看向金運繁,“裴四真是能耐,如今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上門就問中毒的事兒,他怕是有什麼其他想法,大哥歇會兒,我去見他一麵。”
這——
這會兒輪到金運繁不解,“妹妹,不是要避著些外男嗎?”
“事關大嫂差點中毒,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倒是去瞧瞧裴四能說出些什麼話來。”說完,喊了來春伺候在邊上,來春年歲和膽子都小,生怕跟在大姑娘跟前出了差錯,她低眉順眼,戰戰兢兢,跟著金拂雲往外走去。
金運繁欲要追上,金拂雲轉身攔住他,“大哥心慈手軟,多與裴四講些舊情,何況昨兒我與他家娘子起了紛爭,這會兒怕是來問大嫂中毒是假,轉身尋我的不是才是要緊的。既如此,我何必由著哥哥嫂嫂替我擋在跟前!”
“季章不曾質問過你,你收斂著些火氣,好生說來。”
金拂雲應了個是,轉身往客堂而去。
半路,侍書描畫追來,嗬退來春,轉頭低聲與金拂雲稟報,“大少夫人怕是嚇著了,胡言亂語著呢。”
金拂雲不以為然,“真是耗子小膽,這麼點事兒,也不是衝著她去。”轉身欲要繼續前行,描畫又道,“姑娘,可要遣人守著點大少夫人?”
“不用。”
金拂雲聽到這裡,從胸口發出一聲冷笑,“父親不仁,休怪我無情。若我不得好,這一府的人,都等著給姑奶奶殉葬吧!”
引著內火上湧,她白皙麵龐這會兒也眉頭緊縮,猶如夜叉。
描畫聽得姑娘這話,心頭打了個咯噔,繼而還是勸解道,“大姑娘放心,而今奴等守著您,誰若是要欺辱姑娘,也得從奴二人屍首上踏過去才行。”
“放心吧,到那份上,我厭惡之人,定然先我一步死去。”
主仆三人來到客堂外頭,斜陽夕照,金拂雲瞧著看客堂,雖說眼前一片黢黑,看不出裴岸的身形,可真到這步,她的心還是情不自禁又疼了起來。
昨日,他從外院奔入內院,滿眼隻有宋氏那狐狸精。
輕飄飄的蔑視,讓她的心碎了千百遍,她此刻站在夕陽下頭,遍體生寒,為即將要聽到的話語。
裴岸能說什麼?
她心中早有預感,可到了這裡,還有退卻的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