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璿臉色一變,
問道,
“長豫兄,
非如此不可嘛?
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王悅歎了口氣,
說道,
“你啊,
我下了兩餌魚,
眼看就要中鉤了,
你一衝動,
都給我放跑了,
不得做點什麼補償?”
郗璿也覺得委屈,
說道,
“可這也是太真兄暗示我,
我才能找到劉蘇二人的,
這難道不是你的意思?”
王悅搖頭苦笑,
說道,
“一晚上的時間,
我是安排不了一輛馬車,
還是找不到一塊令牌?”
郗璿拿不準了,
問道,
“你和太真兄,
不一直是互為表裡嘛?”
王悅歎了口氣,
說道,
“人總是有些許私心的吧?
他要維護太子,
自然希望這事情大事化小,
最好什麼事情都不出,
平平穩穩的,
等到太子正式被冊封為皇太子。
我哪?
要接著劉蘇釣大魚,
把更多的人牽扯進來,
讓他們互相爭鬥,
這樣王家才能真正安全。”
郗璿一愣,
說道,
“長豫兄剛才說我太耿直,
你這也沒打彎。”
王悅擺了擺手,
說道,
“我也是被你氣糊塗了,
什麼實話都往外說,
你現在放跑了劉蘇,
江北新來的,
和江南原來的,
就打不起來了,
那就隻有你,
再代表郗使君下場,
把這江南官場的水,
重新攪渾了。”
郗璿還是很抗拒,
問道,
“不去不行嘛?
為什麼一定要相互算計哪?
你沒見過胡奴鐵蹄下的慘狀吧?
山河破碎如此,
怎麼還不能喚醒你們的良心嗎?”
王悅看著天邊的紅雲,
說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
司馬裒北伐那三萬精兵,
是哪裡來的?
不都是我去查會稽藏匿戶口時,
虞家那些人頂不住壓力捐出來的?
我搭上半條命,
賭上一生的幸福,
不惜與摯愛親朋反目成仇,
甚至連到手的兵權,
都拱手相讓給了司馬裒,
不就是為了團結一心,
把胡奴打走嗎?
可換來了什麼嘛?”
郗璿又是一驚,
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是冰涼的,
問道,
“長豫兄,
你說這話,
莫不是要……”
王悅擺了擺手,
說道,
“造什麼反,
我隻是深刻的認識到,
司馬家這些王爺都靠不住,
必須儘快打壓,
要讓他們恢複過元氣來,
又是一場諸王之亂。”
郗璿長出一口氣,
說道,
“嚇死我了,
我還以為今天走不出王府了。”
王悅看了看天色,
說道,
“你要是再待下去,
外麵的八卦可就越傳越邪了,
到時候,
你即便是離開建康,
也會被貼上王家人的字號。”
郗璿點了點頭,
說道,
“看來,
今夜建康還是無人入睡,
長豫兄,
那就聚賢樓再見。”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
睡了一整天的溫嶠悠悠轉醒,
來到了王悅納涼的地方,
毫不客氣的就把麵前的甜點席卷一空,
然後,
起身拍了拍肚子,
推著王悅就往外走。
王悅略帶不悅的問道,
“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嘛?”
溫嶠不以為然,
問道,
“嗐,
你多能忍哪,
連太子搶了庾文君都能忍,
我不過是推波助瀾了一下,
再說了,
郗使君未必不想入局。”
王悅的不悅減了兩分,
說道,
“你壞了我的機會,
本來這次能把戴若思卷進來。”
溫嶠笑了笑,
說道,
“這可不像你,
你往日裡,
何曾把戴若思當做對手。
再說了,
陛下半生如履薄冰,
在夾縫中截得一線生機,
你也要給掐沒了?
你是想太子提前繼位啊?
還是令尊加九錫封異姓王哪?”
王悅一愣,
歎了口氣,
說道,
“我沒想那麼多,
隻是,
現在你保下了他,
他也未必領你的情。”
溫嶠笑了笑,
說道,
“該發生的事情,
總會要發生,
據我所知,
廬江太守沒有往西去,
而是往北去了。
這事,
你不會不知道吧?”
王悅歎了口氣,
說道,
“你之前的擔心,
怕是要成為現實了,
這事情,
我是不同意的。
你應該知道,
我對大將軍的防範,
一直很深。”
溫嶠繼續推著四輪車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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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
“難得啊,
你今夜說了這麼多的實話。”
王悅笑了笑,
說道,
“我被那個丫頭感染了。”
溫嶠說道,
“你是說郗璿吧?
我聽元子說,
你們談了不少時間?”
王悅回頭看看溫嶠,
說道,
“我就知道你把元子派來,
沒安好心,
原來是到府裡刺探消息來了,
這還了得,
我這裡說了什麼話,
你都能知道。”
溫嶠笑了笑,
說道,
“這不也是你的想法嘛?
親密但不緊密。”
王悅點了點頭,
說道,
“聽說,
你昨夜忙了整晚?”
溫嶠看向天邊的月亮,
說道,
“你們真的選好庾家了?
那可是個好對手。”
王悅也看向月光下的街巷,
路上的人已經很少了,
偶爾有一兩個兵丁來往詢問,
也都被前後開路的趙胤、桓景
擋了回去。
說道,
“這或許就是命數吧?
我之前就派阿羲去攪鬨曲陵公府,
可荀崧完全沒有搭理,
(見第三卷56章)
不愧是千年世家,
太沉得住氣了,
什麼伎倆在他們那厚重的沉澱下,
都是故技重施。”
溫嶠一愣,
旋即明白過來,
說道,
“我說嘛,
有現成的對手你不選,
非得自己扶起來一個,
再來打擂台,
原來是,
人家沒有接招。”
王悅歎了一口氣,
說道,
“誰說不是哪,
就像我攢足了力氣,
一腳踹在了棉花上一樣。”
溫嶠也說道,
“是啊,
那可是千年世家,
一門四公。”
王悅糾正道,
“哎,現在是一門三公,
臨淮郡公絕嗣。
現在隻有臨潁縣公組、西華縣公邃、曲陵縣公崧。”
溫嶠問道,
“你沒聽說啊?
陛下準備讓曲陵公的兒子繼承臨淮公的爵位。”
王悅拍了拍雙腿,
說道,
“到底是出不去,
好多事情還是後知後覺,
你這次聚賢樓開張,
諸位王爺一個不少的都到了,
荀家人總不能不給麵子吧?”
溫嶠微微一笑,
說道,
“麵子倒是給了,
但又沒完全給,
不是說荀家人均公爵嘛,
巧了,
今天來的這位,
就是唯一一位不是公爵的,
荀闓荀道明。”
王悅也跟著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