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衝擊波,以陸青山與生雷寶樹為中心,向四麵八方席卷開來。
先前那些讓陸青山頭疼不已的雷霆,在這股衝擊波的衝擊之下,都是飛快泯滅。
噗嗤!
一聲輕微的破裂聲響起。
生雷寶樹上的那一層霞光,終於是出現了一道裂縫。
陸青山那滿是鮮血的臉上,露出一絲森寒的笑容。
他快速收劍,然後再次斬出。
沿著那一道裂縫,斬出了鎮天的第三劍。
嘭!
以點破麵,寂滅穿透劍意在這時猛然爆發。
寒芒閃爍,在陸青山第三劍落下的霎時間,那護體寶光終於是承受不了龍雀之威,所有的霞光化作光點爆散開來。
鋒利的劍刃,凝聚成一條霜線,帶著熾熱的焰芒,自那巴掌高的生雷寶樹樹頂斬下。
火焰瞬間就是將寶樹覆蓋淹沒。
山鬼淒厲痛苦的哀嚎聲,自熊熊燃燒的生雷寶樹中傳出。
他剛剛成功從陸青山體內剝離道基,前途一片光明,本該是最為得意的時候。
怎麼就一眨眼的時間,局麵就變成了如今這般?
山鬼,他想不通啊!他委屈啊!
衝天的怨氣升起。
山鬼成了怨鬼。
“我不甘心啊!!”山鬼發出最後的嘶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機正在飛快消散。
兩萬年前那場滅族之浩劫,他都躲過了。
如今竟然是以這種方式進入死局。
他又怎麼能甘心啊?
他對陸青山的怨恨,已經達到了極致,心中的後悔,也達到了極致。
“兩萬年啊”山鬼的意識逐漸模糊,聲音也是開始虛弱。
不多時,那株原先七彩霞光繚繞,神異無比的生雷寶樹,就是在火焰下化為了灰燼。
隨著生雷寶樹化為齏粉,雷公池中漫天的雷霆,也在從內往外的慢慢淡去。
雷公池的雷霆之源,本就是這株寶樹。
生雷寶樹一消失,這些雷霆就成了無源之水,威能則是會逐漸褪去,直至消失。
陸青山的身體,此時有些搖晃,顫顫巍巍。
山海之力帶來的力量太過強大,以如此強大的力量施展鎮天,帶來的負荷是如今的他無法承受的。
身體之中,有著一陣又一陣的劇痛在不斷傳來。
鮮血依然是不間斷的從他身上流淌而下,讓他意識都產生了些許模糊。
“再這樣下去,就沒血可流了吧。”陸青山扯了扯嘴角。
忘川從體內飛出,落在他的手上。
忘川的劍身上,耀目的劍光一閃。
隻不過這道劍光,不是對著敵人,而是對著陸青山自己去的。
忘川碧落。
忘川的主生之劍。
濃鬱的生機順著這道劍光,融入他的身體之中,化作一股極為舒服的清流,順著四肢百骸,流遍全身的每一處。
那種感覺,就像沙漠中口渴欲裂的行人碰到了一泓清泉般,陸青山所有的傷口,都在爭先恐後地吸收著這股清流。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傷口竟然在快速地恢複著。
陸青山笑著收起忘川。
“對自己出劍,這體驗應該沒幾個人有吧。”
拄著劍,陸青山勉強支撐住身體,正想移動,一道氤氳霞光自灰燼中閃起,突然閃入他的眼簾,讓他警惕心驟起。
這山鬼命如此大,這樣子都沒死透嗎?
可那經驗值明明已經入賬了啊?
他的目光追隨著霞光而去。
在生雷寶樹的灰燼之中,有一片彩光燦燦,晶瑩如玉的葉子靜靜躺在其中,猶如涅槃重生般,聖潔無比。
陸青山輕鬆一口氣。
那山鬼果然已經死透了。
隻不過這片玉葉又是何物?
他心中一動,走到生雷寶樹所化的灰燼前,輕拾起那枚玉葉。
一道玄妙至極的勢從玉葉中傳出,透過玉葉的外殼,陸青山竟然看到了其中無數條細細的彼此勾連的線,在緩緩流動著。
“這是因果之線。”陸青山喃喃道。
他所感受到的那道勢,便是此片玉葉發出的因果真意。
竟然是意境寶物
生雷寶樹化為灰燼之後,居然是留下了一片由本體因果神通之力所化的玉葉,也就是極為珍貴的意境寶物。
意境寶物之中,蘊生有意境,可以讓擁有者直接接觸感悟那玄而又玄的意境,有醍醐灌頂之妙。
而意境寶物的價值區分,自然就是看其所蘊生的意境等級。
這片玉葉,蘊生有本源真意因果,所以,它就是最珍貴的意境寶物。
再加上先前摘取的那枚蘊生有不朽真意的生雷果。
一鬼兩開花。
陸青山默默收起這片玉葉。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沒做。
他拄著劍,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的道基前。
那耀眼奪目的的金色絲線中,摻雜著三根灰色的絲線,幾乎看不出來異常。
數百根由他道基所化的絲線,在空中凝聚成一個金色線球,正不斷交纏變化。
似乎是感受到了陸青山的臨近,感受到親近氣息的,由他道基所形成的絲線,竟是搖搖晃晃的朝著陸青山遊來。
它們想要回歸陸青山的身體。
陸青山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正慢吞吞朝自己遊來的道基絲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終於,片刻之後,有一條金色的絲線,已經是距離陸青山隻有數尺,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融入陸青山的身體。
也就在這時,陸青山發出一聲歎息聲。
旋即,他的眸子中閃過堅定無比的光芒。
他做了一個極為艱難,但是在他看來絕對正確的決定。
陸青山一提手中龍雀。
龍雀劍上有焰芒揚起。
他揮劍,對著那由他道基所化的絲線斬了下去。
“公子!”龍雀中,秦倚天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但劍已經斬下。
所有的絲線,不論是金色的,還是灰色的,完美的,還是有瑕疵的,全部化為光點散去。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陸青山對秦倚天平靜道“既然一開始錯了,那就及時糾錯。”
“這可是公子多年的苦修”秦倚天可惜且遺憾。
“不就是再修一回嗎?”陸青山豁達無比,笑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不就是再修一回嗎”秦倚天喃喃著。
陸青山的話仿佛有著一股讓旁人安心的力量,讓她本來低沉的情緒漸漸上揚。
“不就是再修一回嗎!”秦倚天又重複念了一遍這句話。
但這一回,她最後那個‘嗎’字的音,是個往上撥的調門,透露著釋懷與期待。
陸青山笑了笑,而後身形一晃,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這一日,陸青山於雷公池中自斬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