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在男人的指示下,女仆拿過她手中的槍,砰砰砰的朝男人開了三槍。
在她的尖叫聲中,那個男人又站了起來。
女仆告訴她,扣動扳機很簡單,殺人也很簡單,但是一個優秀的殺手,需要學習每把槍的彈道,要學會看距離,測量風向風速,還要感受溫度濕度等等。
最重要的是,頂尖的殺手,是用腦子殺人。
男人站起來的那一瞬間,脫下一件防彈衣,揚長而去。
女仆摸著她的頭頂,告訴她,這些話,都是那個男人讓她轉告的。
沒有腦子的殺手,隻會像那個殺了你父母的人一樣,死的快。
從那天以後,女仆依舊拿著各種書籍來教她,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除了學習各種知識,小蘇湮還經曆了非人的魔鬼訓練。
不能有弱點,不能有喜好,不能太招搖,不能太狂傲。
教她殺伐果斷,教她狠辣暴戾,教她掌控人心,教她泯滅人性。
讓自己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直到她12歲的那年,女仆說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她了。
她終於離開了那個地方。
臨行前,女仆囑咐她,牢記古堡的“生存守則”。
可是。
她偏不。
成為蘇家養女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不斷挑戰著古堡的底線。
她有了在意的朋友家人,有了喜歡的事物,性子招搖狂傲,最重要的是——
她終於遇到了心動的男人。
她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想引蛇出洞。
那個古堡的主人,到底是誰?
那座陰森的古堡,到底是什麼地方?
為什麼要把她教成一個“怪物”?
古堡的人,看到她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為什麼不出來製止她?
哪怕是來殺她滅口也好啊。
可是,沒有人,也沒有任何關於古堡的消息。
這麼多年過去,無論她動用什麼手段,那座空蕩蕩的古堡,就像是異世界一樣,無人知,無人曉。
那段記憶,像是在時間銀河中消失了一般,天地之間仿佛隻有她一人知道這個地方。
思緒回籠,蘇湮舔了舔嘴角,微甜。
滿意的勾唇輕笑,溫柔的為男人掖了掖被子,然後俯身在他耳邊低喃了一句,“寶貝兒,乖乖養傷,我明天還來檢查。”
然後輕輕轉身離開。
主臥門關上的一瞬間,男人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溫潤的笑,輕輕的虛應了聲,“好。”
蘇湮踏入甬道前,好似看到梨園深處中有個白色的身影,小小的一團,像是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像個小粉團子,可愛的很。
可是,夜禦禮的住所,怎麼會有這個年齡的小朋友呢?
難道?!是狗男人前妻的孩子?!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的時候,什麼也沒有了。
是她眼花了麼?
甬道內,夜遲暮一聲不響的在前麵帶路,像是揣著無儘怒火一般。
蘇湮也不知道他生的哪門子氣,沉聲道“喂,小遲暮,你家禦爺,以前結過婚沒有?”
若自己喜當媽,是不是要惡補一下後媽怎麼當?
蘇湮越想越覺得可怕,自己都還隻是個小屁孩,居然,居然要養孩子了?
夜遲暮一愣,停下腳步,語氣中明顯不高興,“我家禦爺清清白白,潔身自好!哼!還結婚?!我在他身邊8年了,他連母蚊子都沒碰過!還有,蘇小姐,你抓的那些藥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家禦爺?你要是嫌棄他,就找彆的男人去啊!反正我家禦爺不缺女人!”
蘇湮又被劈頭蓋臉的吼了一頓,差點被氣笑。
原來不是夜禦禮的孩子,那就好辦了,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笑道“所以,照你這麼說,你家禦爺還是個雛兒啊?”
夜遲暮臉色一僵,耳根通紅,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梨園。
夜禦禮房間的窗戶像是被一陣微風吹開。
一隻小手攀在窗沿上,嗖的一聲,剛剛那個小粉團子背對著屋內,穩穩當當的坐在窗沿上。
夜禦禮閉著眼,輕輕歎了一口氣,“忍不住見她了?”
小粉團子晃著小腳丫,淡淡的嗯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些年,辛苦你了。”夜禦禮沒有睜眼,聲線低沉。
小粉團子側過頭,奶聲奶氣的回,“隻要小湮平安快樂,我做什麼都可以。”
夜禦禮低聲笑了笑,緩緩睜開眼,眸底的血絲還未消退,“若是以後我不在了,麻煩你替我好好照顧湮兒。”
小粉團子沒有回答,明亮的大眼睛中閃過一絲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