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旁是呼呼的風聲,巨石墜落的聲音,還有深淵內被雙神鎮壓的惡靈不甘的吼聲。
一切的一切都在離她遠去。
她好累。
恍惚中,她感到唇角微涼,是一個輕吻。
她想睜開眼看他,可眼皮很重。
直到身體感到四周都是水的時候,她才緩緩睜開眼。
一片嫣紅。
入眼,全是被血染紅的水。
靠在自己肩頭的男人仿佛睡著了一般,安靜,毫無生氣。
“阿熠?”
蘇湮扶著他的肩膀,試著喚了他一聲。
然而,眼前人再也無法回答她一個字。
血液從他的身上蔓延開來,在水中,像是一團紅霧,將她的雙眼籠罩。
一時間,蘇湮忘了呼吸。
他剛剛不是沒有傷口嗎?為什麼傷的這麼重?
血族不是可以自愈傷口嗎?
他為什麼不愈合自己?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蘇湮驚恐的抱著男人拚命遊上岸,然而懷中的男人身體越來越涼。
寂靜的深潭中,蘇湮分不清自己臉上的是水還是淚。
她將人抱上岸的一瞬間,才看清一切。
那個心口的窟窿還在,隻是傷口小了一些,潺潺的流著血。
而讓她恐懼的是,那些傷口居然肉眼可見的在擴大。
“阿熠你怎麼了……你彆嚇我……”
蘇湮手足無措的摁著傷口,她不知道他身上發生了什麼。
慌亂中,她看到了男人胸口上的一個五芒星印記。
瞳孔猛地一縮。
《暗夜錄》中有提及過,這是靈族禁術。
回溯。
將一個人所受的所有傷害,轉移到自己身上。
蘇湮怔怔地看的他,強忍著眼淚握著他的手,“你怎麼……這麼傻……”
此時的夜禦禮,異常安靜,異常溫柔,仿佛睡著了一般。
蘇湮輕輕在他額上吻了吻。
這個傻瓜。
與噬戰鬥,使用了祭,獻祭了自己的靈族之魄。
為了救她,又使用了回溯。
可是,笨蛋阿熠,你若是死了,那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蘇湮定神,抹去眼中淚水。
最後深深的,無比眷戀的看了懷中人一眼。
像是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裡。
然後,緩緩拿出緋色之刃,朝自己僅剩的那隻湛藍色左眼,剜了下去。
神之左眼,可創世,可救世。
而她,隻想救心愛之人。
~
夜禦禮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梨園的小屋中。
世界一片寧靜。
他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努力凝聚自己的神智。
他還活著。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還活著?
蘇湮呢?她為什麼不在他身邊?
他著急的想起身,可下一秒,全身傳來如同淩遲般的痛楚,身體的每一寸,都好像要裂開。
哪怕是動一動手指,他都做不到。
他無力的掙紮著,最後隻能頹然躺下。
窗戶被一陣寒風吹開,一片冰涼的雪花飄落在他唇瓣上。
忽而他感覺心口一陣刺痛。
梨園小屋。
跟蘇湮的第一個吻,便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