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齊月揮袖解開內院的防護陣,已是十六日後的下午。
“臨西,弄份冰涼果來。”
“靈東,去請白掌事上來......”
她話音未落,便見一道青色身影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將她撲了個滿懷。
“大師姐,你彆離開我......”
白溪嗓音中帶著一股啞澀的哽咽,話語間,一抹溫熱的濕淚順著他下顎砸入齊月的肩頭。
臨西和靈東則緊跟白溪追進來,向齊月施了一禮:
“主人。”
齊月很快就反應過來,彈彈手,揮退了侍女。
她輕拍了拍白溪的後背,安撫道:
“小師弟,你有什麼話,我們坐下來說可好?”
“大師姐,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耍小性子,還識人不明,給彆人機會來害你......”白溪在她耳邊哽咽道。
“都過去了,我們坐下說可好?”齊月再次輕聲安撫。
白溪聞言鬆開了手臂。
齊月這才注意到他神情甚為憔悴,仿若剛生了一場大病般,麵頰消瘦,唇無血色,眸光猩紅而黯淡,眼下還帶著兩團烏青。
她心中生出了一抹不忍與心疼,但轉念想起閉關靜修前的種種煩惱,遂又狠下了心腸:
“大師姐不怪你,也沒生你的氣,你不必將那些瑣事掛在心上,靜心修行才是要緊事。”
白溪忙拽住她的衣袖,懇求道:
“大師姐,你彆信旁人的話,聽聽我的話好不好?”
“好,你說,我聽著。”
齊月輕聲回應,又指了指一旁的煮茶炊具。
白溪鬆了手,看著她架爐煮茶,抿了抿唇,才道:
“那年我們去南州城參加狩獵賽,你扛著我在大街上去找李牧他們,我剛好碰到了也被人扛在肩頭的閻輕羽,就閒聊了兩句。這事你記得麼?”
齊月腦子裡模糊有些痕跡,於是頷首:“嗯,有些印象。”
“狩獵賽後,你便病倒了。師祖和掌門在那期間統一了小三宗地界,又收攏了大批弟子進來。大概三四個月後,閻輕羽突然到靜虛宗來拜訪我,乞求我收留她,說她父母被仇敵滅殺,無處可去。我念及自己也曾孤苦無依過,又耐不住她哭的淒慘,就跟三長老說了情,收了她作弟子。”
“嗯。”
“我從未對她起過心思,什麼相互扶持更是無稽之談!陪我熬煉肉身、助我邁入仙門、支持我創建靜虛堂、陪我一步步修成築基的都是你,她算哪門子的相互扶持?我不過見她裝了幾次可憐,演了幾次苦情戲,委托張天喜照應一二而已!”白溪惱怒道。
“靜虛堂多的是陪你一起成長過來的掌事和副手,但你卻將連各峰長老也得不到的地階軟甲給了她。對閻輕羽來說,你對她每一分特殊的好,你和她的每一次心心相惜,都是感情深重的見證,就是相互扶持的印記。”齊月微微一笑。
“那地階軟甲......”
白溪有些痛苦的抱住了頭,閉眼道,“那地階軟甲我沒打算給她。是她無意間看到我賞了陶希然一件,就騙我說在碧溪鎮撞見到了往日滅殺她父母的仇敵,求我庇護,我一時心軟,就將那軟甲給了她。”
“若是你本打算獎勵錢凡凡,靈植峰的阮師妹突然來求你要軟甲,你會心軟麼?”齊月淡淡道。
白溪一怔,看向齊月的眼眸又淌出兩行濕淚,紅著眼眶道:
“你不會原諒我了,對嗎?”
齊月取來茶罐,丟了一撮茶藥進去,待茶水略煮數息,斟了一盞遞過去,為自己也添了一盞。
她擱下茶壺,緩緩道:
“你雖是我看著成長的,但確如閻輕羽所說,不能因為我曾照顧你,就霸占你、折磨你,不肯放你自由......”
“她胡說!”白溪怒聲駁斥道,“我從未這樣想過,也從未說過此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