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一眾蛇族族人正屏息凝神,揣測著帳內“長老之下第一人”趙源會如何雷霆出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驟然自帳篷內炸開!
緊接著,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竟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伴隨著幾塊迸裂四濺、兀自旋轉的镔鐵碎片,重重砸落在十數丈外的地麵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身影,正是方才氣勢洶洶闖進去的趙源!
“趙源!”
“源哥!”
人群之中,已經有族人驚叫出聲來。
幾位蛇族長老臉色驟變,雙目圓睜,透出難以置信的驚駭。那趙辰更是眼皮一跳,反應迅疾如電,腳下一點,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試圖在半空中接住那已然失去對自己身體控製的趙源。
趙辰五指成爪,堪堪抓住趙源的後心衣物。然而,就在他手掌觸碰到趙源後背的刹那——
“嗯?!”
一股恐怖至極、沛然莫禦的精純真氣,竟透過趙源的身體,如怒濤般洶湧倒灌進趙辰體內!
這股真氣霸道無匹,所過之處,趙辰隻覺經脈欲裂,周身氣血如同被煮沸的開水般劇烈翻湧,喉頭一甜,險些當場噴出血來!
“好強的真氣!”趙辰心中大駭,不敢怠慢,急忙強提一口自身靈力,竭力鎮壓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饒是如此,他仍舊被震得氣血翻騰,落地時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待他將趙源平放在地,定睛看去,饒是趙辰素來心狠手辣,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隻見趙源胸口處的衣衫已然炸裂,露出的肌膚血肉模糊一片,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創口猙獰可怖,仿佛被某種無形利器貫穿!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在趙源胸口那塊已然微微凹陷變形的護心鏡上,一根細如牛毛、散發著淡淡幽藍光澤的銀針,正深深紮入其中,針尾猶自輕顫,已然沒入大半!
“呃……呃……”趙源雙目圓睜,瞳孔渙散,臉上滿是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顫抖的手指死死指向那頂看似平靜的帳篷,卻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哆嗦。
“是暗器!”一位須發皆白的蛇族長老驚呼出聲,一步搶上前,便欲伸手去拔趙源胸口那根詭異的銀針。
“長老小心!”另一位長老急忙出聲提醒。
然而,未等那長老的手指觸碰到銀針,異變陡生!
“咻!”
那根幽藍銀針仿佛擁有靈性一般,竟自行從趙源的護心鏡中倒射而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藍光,倏然飛回了帳篷之中,消失不見!
“噗——!”
隨著銀針的離體,趙源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頭一歪,竟是直接暈厥了過去!
“快!救治趙源!”一位長老急聲呼喝,立刻有族人上前施救。
其餘幾位蛇族長老麵麵相覷,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彼此眼中皆是深深的忌憚與困惑。力宗境巔峰、距離長老之位僅一步之遙的趙源,手持神兵,竟在一個照麵之下便被重創至此,連對方的麵都沒見著!帳篷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唯有趙辰,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眼底深處卻悄然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喜色。
“哼,商隊之中,竟然隱藏著這等修為深不可測的高手!”趙辰心中暗道,“如此一來,我兄長夫婦之死,便又多了一個絕佳的栽贓對象!我甚至無需再費心去搜集什麼‘證據’了!”
幾位長老目光交彙,以蛇族特有的秘法,用唇語飛快地交流了幾句。
“此人……深不可測。”
“趙源全力一擊,竟被瞬間擊潰。”
“不可力敵,先穩住局勢。”
“仲裁之事,看來勢在必行,隻是……”
片刻之後,為首的長老沉聲道:“今日之事,疑點頗多,暫且休兵!所有勇士,退後三十丈,不得妄動!”
雖有年輕勇士不甘,但在長老的威嚴之下,以及趙源慘狀的震懾下,原本將帳篷圍得水泄不通的蛇族勇士們,終是緩緩向後退去,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而此時,帳篷之內。
陸覺攤開手掌,那根飛回的銀針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其上原本縈繞的幽藍光芒已漸漸消散,恢複了尋常銀針的模樣。
他眉頭微蹙,自己也是詫異異常。
方才情急之下,他隻是依照狐麵人所授的法門,倉促間將體內一絲氣力附於針上,本意不過是想阻退闖入這的那镔鐵斧的凶勢,略作懲戒,卻萬萬沒有想到,這隨手一擊,竟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力,險些要了那人的性命。
“威力……怎會如此之大?”陸覺喃喃自語,心中滿是不解。
“彆想了,”一道清冷的意念在他腦海中響起,正是玄英,“方才附著在針上的真氣,確確實實是你自己的。”
陸覺聞言,更顯困惑:“狐麵人前輩的確傳授了我真氣附針的法門,這一路上我也在不斷嘗試練習。可……我現在連如何穩定地從體內提取真氣都未能完全掌握竅門,往往是陰差陽錯間偶爾成功一次,那絲真氣也孱弱不堪,甫一離體便會瞬間潰散。這針上,怎麼就能附著上如此凝練且威力驚人的真氣?”
這完全超出了他對自身真氣修為的認知。難道,是那狐麵人所授的法門,另有玄機?還是說,自己的身體,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某種自己尚未察覺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