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陸覺以為這畜生至少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時,令他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蟒蛇傷口之處,血肉一陣詭異的蠕動,點點幽光閃爍,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生長出了數塊全新的鱗片!這些新生的鱗片,顏色雖比原先的黯淡了些許,個頭也略小一些,但排列得更為緊密,隱隱透著一股更加堅韌的氣息!
“再生?!”
一直在陸覺識海中觀戰的玄英,此刻也忍不住失聲驚呼!
“小心些!”玄英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急促地在陸覺腦海中響起:“這家夥不簡單!竟然具備傳說中青龍一脈的些許再生神通!雖然遠不及真正的龍族,但也極為棘手!我來全力控製玄水衣替你防禦周身,你隻管全力進攻!還有,錢大謙留給你的那副千斤墜,不僅僅是鍛煉腿力的神器,關鍵時刻,也是一件不得多得的攻伐利器!務必速戰速決,如此大的動靜,恐怕戎國蛇族的其他高手已然察覺到了!”
玄英的話語裡,隱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
那平時隻用於負重、錘煉腳力的千斤墜,竟然還能是進攻利器?
陸覺尚未來得及細思玄英話中深意,那剛剛完成再生的幽影紫冥蟒已然再次發難!隻見它猛地張開那足以吞象的血盆大口,一股夾雜著濃烈血腥與腐臭氣息的幽藍色濃霧,如同決堤的洪流般,瞬間自它口中狂噴而出!
這濃霧擴散速度奇快無比,仿佛有生命一般,轉眼間便充盈了整個狹窄的洞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陸覺與尚在不遠處洞口附近的陳靈儘數吞沒!
洞內幽藍濃霧翻滾,伸手不見五指,陸覺隻覺一股陰寒刺骨的腥臭撲麵而來,令人幾欲作嘔。他屏住呼吸,心神高度集中,識海中的玄英也沉默下來,顯然也在全力戒備。
“滋啦……”
突然,頭頂處傳來微不可察的異響,仿佛是什麼粘膩之物劃過岩石。陸覺麵色驟變,想也不想,腳下輕點,身形猛然向後暴退!
“嘭——!”
幾乎在他剛剛離開原地的刹那,一條水桶粗細的巨大蟒尾,攜著萬鈞雷霆之勢,從濃霧上方的黑暗中轟然砸落!堅硬的岩石地麵在他先前所立之處,被砸得四分五裂,碎石激射,留下一個足有一丈多深的恐怖深坑!坑邊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可見這一擊力量之凶悍!
陸覺一連退出七八丈遠,背脊幾乎貼上了冰冷的洞壁,這才勉強穩住身形。他胸膛微微起伏,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強行平複下翻騰的氣血,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住妖蛇所在的方向。
幽藍的濃霧漸漸稀薄,露出了幽影紫冥蟒那龐大的身影。它微微喘著粗氣,燈籠般的紫金蛇瞳中,充滿了驚疑不定,死死鎖定著陸覺。顯然,它無法理解,為何眼前這個人族少年,竟沒有被自己引以為傲的“幽冥蛇息”所麻痹。要知道,這蛇息乃是它修煉七年的劇毒精華,就算是尋常王境高手,在如此近距離、毫無防備之下吸入,十有八九也要當場手腳酸軟,任其宰割。今天這蛇族供奉的“食材”,著實有些紮手!
陸覺剛才那兩輪疾風驟雨般的攻擊,雖然將它體表的護身鱗甲轟落了不少,甚至有幾處皮開肉綻,但對幽影紫冥蟒這等體型龐大、生命力強悍的異獸而言,並不足以傷筋動骨。此刻,那些傷口處新生的鱗片雖然色澤略顯黯淡,卻已然將創口覆蓋,閃爍著堅韌的幽光。
先前的劇痛與此刻的失算,反而徹底激起了這頭凶獸的滔天怒火!
“嘶——吼!”
幽影紫冥蟒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紫金蛇瞳中暴虐之色愈發濃重,龐大的蛇軀緩緩遊動,堅硬的鱗片與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麵摩擦,發出一陣陣“沙沙”的、如同鈍刀刮骨般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響。
它昂著猙獰的蛇首,冰冷的目光鎖定陸覺,蛇信吞吐間,腥風撲麵,一步步,或者說一寸寸地,朝著陸覺逼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幾乎要將洞內的空氣都凝固!
陸覺深吸一口氣,眼神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戰意更濃。他手腕一翻,玄英早已提醒他備好的兩件物事已然在手——一副由不知名精金打造、遍布細密符文的護手,緊緊扣在雙拳之上;另一隻手腕上,則多了一個古樸的青銅手鐲,正是那“遷星鐲”。兩件物品一經戴上,便有一股沉穩厚重的力量感從手上傳來,讓他心中稍定。
大戰,一觸即發!
與此同時,遠在數十裡之外的戎國蛇族聚居地,族長平日居住的那間最大的石屋之中,此刻卻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味,幾乎要將人的魂魄都熏出來。
蛇族大長老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背負雙手,如一尊石雕般站在屋子中央,兩具蓋著白布的屍體靜靜地停放在他麵前的草席上。他那雙本就銳利如鷹的眸子,此刻更是寒光四射,冷冷掃視著屋內的每一處角落,仿佛要將空氣都刺穿。
“大長老……”一名負責查驗屍體的蛇族長老顫巍巍地躬身走來,聲音嘶啞地稟報道:“啟稟大長老,族長與夫人……與夫人身上的傷口,皆是一擊斃命,夫人是從喉嚨貫穿至後頸,族長則是被人正麵用蠻力……出手之人功力深厚至極,快到……快到族長夫婦都沒能激發出體內的蛇魂!”他的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大長老緩緩蹲下身子,蒼老的手指輕輕撫過族長趙嶽胸前那道深可見骨、邊緣平滑的傷口,指尖甚至能感受到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霸道勁氣。他眉頭緊鎖,如刻刀雕琢出的皺紋更深了幾分。
“這傷口……”他沙啞地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從牙縫中擠出,“如此乾脆利落,不帶絲毫拖泥帶水。手法……手法竟有幾分我蛇族功法的影子,莫非……莫非是要栽贓嫁禍,令我們內部自相殘殺,自亂陣腳?”
話音未落,門口處光影一閃,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
“大長老此言差矣,絕非蛇族內部所為!”來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