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敢管我們商山四老的閒事!”性情最為暴躁的裘行見狀,勃然大怒,他脖頸上青筋根根暴起,雙目圓睜,仿佛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樊秋萍卻是不怒反笑,清亮的眸子掃過裘行,又落在依舊提著孫小虎的裘通身上,她上前一步,語氣雖還算客氣,卻已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幾位前輩息怒,晚輩樊秋萍,乃是朔風城樊家之人。家父樊天行,與商國幾個大商會亦薄有商貿往來。”她微微一頓,目光轉向麵色紫紺、呼吸困難的孫小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這位小兄弟與我的一位朋友算是青梅竹馬,有些交情。看幾位前輩裝束打扮,想必是來自商國。還望幾位前輩能看在晚輩與家父的薄麵上,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裘通陰鷙的三角眼微微眯起,如同毒蛇般上下打量著樊秋萍,似乎在評估她的分量與底氣。“樊家?”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審度,“樊天行…此人在南天大陸行商之人中,倒也算小有名氣。”他話鋒一轉,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弧度,“但,這點微末名聲,還不足以讓我裘家兄弟賣這個麵子。小丫頭,我勸你莫要多管閒事,速速離去,否則……”陰冷的殺機毫不掩飾地彌漫開來。
“否則如何?”樊秋萍嘴角的淺笑瞬間斂去,眼中寒芒一閃而逝。先前那份客套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逼人的鋒銳!“我敬你們幾位一聲前輩,是因你們年長,故而再三禮讓。但無論你們是不是商山四老,還是假冒他們四位長輩名聲招搖撞騙,今日之事,我樊秋萍管定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字字鏗鏘,如同金石相擊:“任何人,膽敢再傷他分毫,便是我樊秋萍的敵人,是我朔風城樊家的敵人!不死不休!”
這番話擲地有聲,其中蘊含的決絕與威嚴,令在場眾人無不為之動容。就連被裘通扼住喉嚨,幾近昏厥的孫小虎,也在這番話語中感受到一絲生的希望,竭力睜大了眼睛。
“嘿,好大的口氣,竟然質疑我們兄弟的身份!”排行老四,麵容陰鷙的裘忌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眼中凶光畢露,“當真以為報上樊家的名號,就能嚇住我們兄弟?我倒要看看,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有什麼本事與我們為敵!”
話音未落,裘忌身形陡然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他整個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乾枯的五指彎曲成鷹爪,指尖閃爍著幽幽黑芒,帶著一股陰森刺骨的勁風,快逾電閃,直取樊秋萍雪白嬌嫩的咽喉!
裘忌鷹爪挾著幽黑死氣,眼看便要觸及樊秋萍白皙的頸項,空氣中甚至已彌漫開血腥前的鐵鏽味!
“休得放肆!”
一聲冷喝,如同平地驚雷。駱清蒙枯瘦的身影如鬼魅般一晃,刹那間便擋在了樊秋萍身前。他不閃不避,乾瘦的雙掌一錯,掌心隱現墨色,不帶絲毫煙火氣地迎向裘忌那奪命的黑芒鷹爪!
“砰!”
一聲沉悶如敗革的撞擊聲在錢家小院中驟然炸響!
勁氣四溢,吹得周遭塵土飛揚。駱清蒙與裘忌身形同時一震,各自向後滑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淺淺的印痕。
駱清蒙隻覺一股陰冷霸道的勁力透過掌心直衝經脈,震得他氣血一陣翻湧,雙臂酸麻,虎口處更是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暗自凜然:“好強的爪力,好陰毒的真氣!”
裘忌同樣不好受。他隻覺一股更加陰寒、更加詭異的墨色真氣,如同跗骨之蛆般,順著他的手臂經脈反噬而上,所過之處冰寒刺骨,仿佛要將他的血液都凍結。他連忙運功抵禦,才勉強壓下那股寒意,卻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是什麼詭異功法?!”裘忌心中大駭,他橫行南天數十年,與無數高手對壘,卻從未見過如此陰冷刁鑽的真氣路數,竟能反侵他的黑煞功!
“二哥,我來助你!”排行第三的裘無見狀,眼中厲色一閃,一聲呼喝,身形已如狸貓般縱躍而起,雙臂一展,十指如鉤,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旁疾攻駱清蒙的腰肋要害。他身法靈動,出手狠辣,顯然是要與裘忌合力,速殺此獠。
駱清蒙以一敵二,裘忌的爪法本就凶險,裘無的攻擊更是刁鑽,登時險象環生,漸漸落於下風,隻能勉力護住周身要害。
“鏗!”
便在此時,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庭院!楚河天麵沉如水,一直負於身後的古樸長劍已然出鞘。劍光一閃,宛如秋水橫江,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破空而出,直斬向裘無攻向駱清蒙的後心!
裘無感受到背後襲來的森然劍意,心中一驚,不得不放棄夾擊駱清蒙,猛地旋身回擋。楚河天劍勢連綿不絕,劍氣縱橫激蕩,招招不離裘無周身大穴,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三弟四弟,你們二人最近疏於戰陣了!連兩個半入了土的老家夥都拿不下!”性情火爆的裘行見裘忌、裘無二人聯手,竟還被對方一人接住一人,另一人雖暫落下風卻也未立時敗亡,頓時怒火中燒。他咆哮一聲,魁梧的身軀猛然踏前,雙拳如錘,帶著崩山裂石的威勢,悍然加入了戰局,目標直指正與裘無纏鬥的楚河天!
裘行一加入,楚河天壓力驟增,劍光閃爍間,已成二對一之勢!
一時間,小小的錢家院落徹底化作戰場!裘忌的黑煞爪影,駱清蒙的墨色掌風,裘無的詭異步法,楚河天的淩厲劍氣,裘行的剛猛拳勁,交織碰撞,真氣激蕩,靈氣四射!兵刃交擊聲、拳腳破空聲、怒喝悶哼聲不絕於耳,磚石碎裂,草木凋零,場麵激烈無比,雙方戰得難解難分。趙義站在裘通身後,看得也是心驚肉跳。
樊秋萍俏立於戰圈之外,淡紫色的衣裙在激蕩的氣流中微微拂動。她清麗的臉龐一片冰寒,目光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場中每一處戰局的變化。她看似未動,但纖手已按在腰間一柄短刃之上,一旦駱清蒙或楚河天任何一方出現真正的險情,她必會毫不猶豫地雷霆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