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雕蟲小技!”索刃見陸覺的攻擊無功,冷笑一聲,但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警惕。這小子層出不窮的手段和那股不要命的狠勁,讓他也不敢全然大意。
“噗!”索刃猛地張口,一口殷紅的精血噴灑在掌心那幾枚詭異的小巧人偶之上!人偶瞬間血光大盛!
“吼——!”
三具人傀身上的黑霧驟然暴漲,眼眶中的幽綠鬼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周身散發的屍臭與陰寒之氣更是濃烈了數倍!它們的力量陡然拔高一截,攻勢變得更加狂暴凶殘,金屬臂的重拳撕裂空氣,毒劍的寒光快如鬼魅,巨掌的劈擊帶著崩山之威,招招奪命,攻勢連綿不絕!
“既然不想走,那就永遠留下,觀賞一場陽魂煉化的盛宴吧!”索刃的嗓音充滿了病態的興奮與殘忍,陰冷的笑聲在山林間回蕩不休。
陸覺沒有被這絕境般的壓迫擊垮!玄英的舍身,錢叔的血仇,還有那心底深處決不能再失去任何人的執念,讓他爆發出驚人的意誌!
“休想!”他發出一聲怒吼,牙關緊咬,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際化作一道模糊的幻影,於三具人傀狂風驟雨般的攻擊縫隙中急速穿梭,竟是想強行突進,接近那團囚禁著玄英魂影的黑霧!
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混亂的廝殺中,一幕塵封的記憶猛地刺入腦海——那個漆黑的夜晚,在陰森的墳地,為了保護他,那個名叫長弦的少女,毅然決然地擋在了他的身前,被燕鶴偷襲生生刺瞎了雙眼……
長弦捂著血流不止的雙眼,絕望哭泣的瘦弱身影,與此刻不遠處那團黑霧中,玄英奄奄一息、金色魂影明滅不定的景象,驟然重疊!
“啊——!”陸覺雙目欲裂,胸腔中仿佛有火山要爆發!他左手緊緊攥著那副冰冷的無名手套,右手奮力揮舞著所剩不多的千骨針,一邊竭力躲避著人傀越發狂暴的攻擊,一邊瘋狂地在絕境中尋找那一線翻盤的可能!
“砰!”
一聲沉悶巨響,左側人傀那裹挾著千鈞之力的金屬臂重拳,堪堪擦過陸覺的右肩,狠狠砸在他身後合抱粗的老樹樹乾之上!“哢嚓——轟!”堅硬的樹乾應聲爆裂,木屑紛飛如雨,上半截樹冠轟然倒塌,激起漫天塵土!
然而,預想中陸覺骨斷筋折的場麵並未出現,他竟似毫發無損!
那人傀布滿屍斑的頭顱僵硬地轉動了一下,幽綠的鬼火閃爍不定,仿佛被金屬外殼包裹的腐朽腦子無法理解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它自然不會知曉,陸覺貼身穿著的那件看似普通的玄黑色衣衫,乃是玄英所贈的“玄水衣”,水行至柔,最擅卸力!
“嘶——!”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刹那,右側人傀的疾速細劍已然毒蛇般刺到!森寒的劍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陸覺的眼睫毛掠過,一縷被勁風帶起的黑發無聲飄落。
但,也僅僅是削斷了一縷頭發!陸覺的身影,竟如同鬼魅般在劍尖及體前一刹那橫移出去,消失在了原地!
“怎麼可能?!”索刃布滿血絲的雙眼中,終於透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這種速度,這種詭異步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一個“器武者”的認知極限!更讓他心底發寒的是,對方身上依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讓他根本無法憑借靈覺瞬時鎖定其確切位置!一股莫名的恐慌,悄然爬上心頭。
“回!”索刃不敢再托大,厲喝一聲,心念急催之下,原本圍攻陸覺的一具人傀驟然舍棄目標,化作一道黑影急速回撤,擋在了他的身前,警惕地護衛著。
昨夜伏擊天族四位尊者到現在,他也一刻沒有休息,體內靈力不足全盛狀態下的三分之一。
尤其他那柄威力無窮的夢魘長杖,此刻正全力運轉,杖首的鬼臉圖騰幽光閃爍,死死困鎖著那團明滅不定的金色魂影,根本無法分心他用!
本是術王境初階的他,現在恐怕真實實力,還不及一個術宗境上階。
但在索刃看來,隻要自己的本體不莽撞出擊,麵對一個境界低微的用器的娃娃,怎麼可能輸!
“嘎嘎——!”
正前方那具手持巨掌的人傀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怪叫,它笨重的身軀猛地一轉,蒲扇般的巨掌帶起呼嘯惡風,朝著已然不知何時突進到距離玄英魂影僅剩十丈之遙的陸覺狠狠拍下!
陸覺赤紅的眼眸中寒芒一閃!沒有了先前那種被無形力量束縛、如同身負千斤重擔的滯澀感,他隻覺身輕如燕!
“起!”他低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掙脫了引力束縛的飛鳥般衝天而起,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那橫掃而來的巨掌!
“轟——!”
巨掌狠狠拍在陸覺原先立足的地麵,大地劇震,泥土草屑被恐怖的力量震得衝天而起,形成一片渾濁的泥水帷幕!
陸覺人在半空,身形借著那股衝擊波帶起的勁風猛地一旋,右手疾揮!
“咻咻咻——!”
所剩不多的數十枚千骨針,在這一刻儘數離手!每一根銀針之上都凝聚著他此刻暴怒與決絕催發出的精純白色真氣,針尖在夜色中劃過淒厲的破空銳響,如同數十道追魂奪魄的死亡流光,目標精準無比——直指前方那具人傀,以及護衛在索刃身前那具人傀的後頸之處!
這,正是他在朔風城縣學裡,強記硬背下從聶雨那搶來的兩本初階的鬼靈宗功法後,結合自身對機關傀儡術的理解,推敲出的一個至關重要的破綻!人傀再強,其核心控製樞紐必然存在!而脖頸,便是操縱這些低階人傀的靈力節點所在!
“白費力氣!”索刃見陸覺故技重施,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誚。先前那數百枚千骨針的攢射都未能傷及人傀分毫,此刻這區區數十枚,又能掀起什麼風浪?他甚至懶得去細致操縱那護在身前的人傀做出精妙的格擋閃避,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陸覺黔驢技窮的垂死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