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無人再敢發出半點異議之聲,趙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意的弧度。他高舉手中那根象征著無上權力的蛇形權杖,杖端碧綠光芒再次暴漲,與天際那輪詭異的血月交相輝映,聲音如洪鐘般傳遍整個祖地:“傳我命令!全族集結,三日後,向西進發!違令者,如此獠!”話音未落,權杖猛地向下一頓!
“哢嚓!”
堅硬無比的祭壇岩石,竟被他杖尾砸出一道清晰的蛛網裂痕!
“是!謹遵族長號令!”山呼海嘯般的應答聲在山穀中轟然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那聲音中雖然整齊劃一,卻依舊透著一股被強權死死壓製下的顫栗與惶恐。
血月高懸,暗紅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詭異地籠罩著整個蛇族祖地。一場裹挾著陰謀、鐵血與未知的遷徙,就此拉開了序幕,蛇族的命運,將在新任族長趙辰的帶領下,於刀鋒與鮮血之中重新抉擇……
而就在蛇族祖地風雲變幻之際,千裡之外。
陸覺駕馭著從虎族“順手牽羊”得來的一匹劣馬,一路風塵仆仆,日夜兼程。他依照聖女曦月所留的那幅繡在衣服內的那幅地圖的指引,終於在第三日的黃昏時分,拐入了一片地圖上標記的、人跡罕至的幽深山穀。
山穀內怪石嶙峋,奇形怪狀,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葉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陰寒之氣如同輕紗般在林間彌漫,滲入骨髓,令人不寒而栗。“此處陰氣濃鬱精純,遠勝尋常之地,又無凡俗打擾,正合你淬煉體魄,穩固修為。!”一道略顯縹緲卻帶著奇異威嚴的聲音在陸覺的腦海中悄然響起,玄英那半透明的虛影緩緩自陸覺體內浮現而出,伸出虛幻的手指,點了點不遠處一塊被稀疏月光照得微微發白的巨大青石。
陸覺依言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係在一棵枯樹上,隨即縱身躍上那塊足有丈許方圓的青石,盤膝坐下。他甫一坐定,便感覺到一股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從四麵八方湧來,仿佛要鑽入他的每一個毛孔。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開口問道:“玄英前輩,我們不是應該儘快趕往下一個城鎮,打探陳老板他們商隊的蹤跡嗎?為何要在此地停留修煉?”
玄英虛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濃密的夜色,帶著一絲洞察世事的平靜與淡漠:“急什麼?欲速則不達。你以為憑你如今這點微末道行,就算不眠不休地追上了商隊,提前數日抵達地族,又能做什麼?”她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警告,“麵對真正的強者,現在的你,不過是提前去送死罷了。”
玄英的話語如同一盆夾雜著冰碴的冷水,兜頭蓋臉地澆在了陸覺心頭,讓他渾身猛地一激靈。他瞬間想起了在虎族麵對那位青衣聖境老者時,自己連對方隨意一擊都接不下的狼狽與絕望,那種生死一線、任人宰割的無力感再次清晰地浮上心頭。心中的那點焦躁與急切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明與警醒。
玄英點了點頭。
“此外,我隱隱感到,你體內,有了突破的征兆。不妨借此地一試。”
玄英話音剛落,陸覺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先前種種。誠然,他得了狐麵人指點,明悟了千骨針的最強用法,又得虎族太上長老親傳了完整的虎步身法,但畢竟時日尚短,對敵經驗更是匱乏得可憐。
進入這戎國之後,短短數日,便是幾次險象環生,若非運氣稍好那麼一點,恐怕此刻早已成了哪隻凶獸的腹中餐,或是不知名荒野中的一具枯骨。
之所以麵對聖境高手束手無策,全因自己境界低微,縱使那些神兵法寶在手,也難真正發揮他們的作用。
“玄英你說的是,確實是我太心急了。”陸覺臉色黯然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羞愧與後怕,卻無比誠懇地說道:“掌握了一點皮毛功夫,便有些沾沾自喜,險些因為急躁而誤了大事。”
玄英那半透明的虛像微微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柔和了些許:“你能明白這一點,便不算晚。不過,我方才的話,也確實有些重了。”她話鋒一轉,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讚賞:“我亦未曾想到,你身為孱弱人族,竟有如此悟性與根骨。這等天資,即便放在上古百族之中,也絕對是能夠當做聖子、聖女來傾力培養的頂尖苗子。”
隨著她話音落下,陸覺胸前衣衫內的無界珠陡然幽光一閃,緊接著,兩本散發著淡淡墨香與歲月沉澱氣息的古樸書冊,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前的青石之上。正是他先前從那鬼靈宗弟子聶雨那裡搶來,卻一直未能參透的兩本秘法。
陸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不解,抬眼望向玄英。
玄英虛幻的手指隔空一點那兩本秘籍,淡然道:“我玄武一族自然有鎮族神功,甚至無上道法,但以你如今的修為境界,強行修習,隻會根基不穩,弊大於利,反而不美。這兩本,乃是那鬼靈宗的初階入門功法——《離魂令》與《移商換羽術》。你既已得了那鬼靈宗長老的本命術器,若能配合這兩門術法一同修煉,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陸覺伸手拿起其中一本《離魂令》,入手微沉,書頁已然泛黃發脆,邊角處多有磨損,顯然不知經曆了多少歲月。他重新翻開這兩本不知已在心中揣摩過多少遍的秘籍,這一次,心境卻截然不同。
書頁上的文字依舊古奧晦澀,艱深難懂,但細看之下,每一個字跡的筆畫勾勒之間,都仿佛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力量,絲絲縷縷,幽深莫測,仿佛要將觀看者的心神都徹底吸噬進去一般。僅僅是凝神注視片刻,陸覺便感到識海微起波瀾,隱隱有種心神被牽引的眩暈之感。
“這兩本功法,雖被那鬼靈宗列為初階,但其內蘊的玄奧,絕不容小覷。依我推斷,此二術,應是那鬼靈宗所有高階功法衍化的根基所在,萬變不離其宗。”玄英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微微一頓,話鋒陡然轉厲,語氣中充滿了鄭重與警示:“此外,還有一事需重點提醒你。你先前所學的那套‘千骨針’,威力固然霸道絕倫,但其針法特征太過鮮明,一旦施展,極易暴露你的來曆與底細!在這危機四伏、強敵環伺的戎國境內,能不動用,則儘量不動用。此術,不到生死存亡、萬不得已之際,絕不可輕易示於人前,需將其牢牢藏好,作為你日後對敵保命的真正殺手鐧!”
陸覺聞言,心中陡然一凜!霎時間,他便明白了玄英話語中的深意與良苦用心。現在千骨針的用法,乃是狐麵人所授,威力詭譎難測,一旦施展,確有其獨特的氣息與施針手法。若是在周國地界,或許還不至於引起太大波瀾,可在這異族林立、視人族為血食的戎國,任何一點可能暴露身份的疏忽,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