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管得住你們麼?
河南郡大水,太守馮京不顧百姓死活,聯合上下官員盜賣官糧。
朕的外甥,隆慮侯之子,身份富貴至極,還要操縱一方鹽鐵,瘋狂壓榨百姓,逼得百姓不顧生死也要當街刺殺他。
陽陵侯,明知朕剛剛頒布新律法,依舊肆無忌憚,為一時之快殘殺奴婢,之後又百般隱瞞,不惜殺人滅口。
你們都好大的膽子!”
“陛下息怒。”
百官不知道說什麼好,隻能請求劉徹息怒。
陸鳴也低著頭,之前也沒說還有這段啊,劉小豬是真情流露還是故意給自己加戲?
“朕怎麼息怒,這三個人誰不是當朝權貴,誰出去跺跺腳不能震翻一片人,朕又管住了誰?
尤其是陽陵侯,在朕的眼皮底下都敢如此肆意妄為,在大漢各地的權貴豪強們又會怎樣?”
劉徹的聲音高亢洪亮,在大殿中泛著回響,在傅偃聽來卻是死亡的號角。
把他和另外兩個已經死了的人放到一起,還要單獨拿出來強調一下,陛下就這麼想讓他死麼?
“有人對朕說過,對於地方權貴豪強來說,天高皇帝遠,他們就是土皇帝,朕鞭長莫及。
可現在看來,哪怕在長安城,朕這個皇帝也很遠,管不到的事情很多。”
天高皇帝遠!
土皇帝!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百官默默的看向陸鳴,是你小子說的吧?
沒辦法,這就是口碑。
這種對地方權貴豪強的誅心之言,百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富民侯,是他的風格。
哪怕猜錯了也沒事,下次還猜是他,隻要堅持猜是他,總體準確率一定很高。
“陛下,臣有罪,還請陛下念在臣的先祖跟隨高祖皇帝起兵反秦,一路南征北討,
又為誅滅項羽、平定齊地立下功勞的情麵上,給臣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臣甘當軍中小卒,為陛下征討蠻夷。”
呸,淨想美事。
不僅想保住性命,還想再要一個立功的機會,你咋連吃帶拿呢?
誰不知道現在去打蠻夷,大漢的優勢非常大。陛下要出兵去三韓之地,一堆人爭搶機會,你還想分一杯羹?
陸鳴真想一口鹽汽水噴死他。
沒等他說話,汲黯已經說話了。
“陛下,第一任陽陵侯確實立功很多,否則高祖皇帝也不會封他為侯。
傅家七十多年來爵位傳承至今,就是對其功勞的嘉獎。
換言之,這七十多年來的富貴和權勢就是看在當初的功勞和情麵上。
陽陵侯傅偃不知感念朝廷厚恩,反而因此肆意妄為,不把朝廷的律法放在眼裡。
豈能再用當初的功勞和情麵為自己求情。”
說得好,劉徹在心中為他點讚,大噴子就是厲害。
你是立功了,可朝廷也沒虧待你們家,七十多年了,一直是大漢頂級權貴。
如今犯下大錯,還想用以前的功勞來綁架朕,那以前給的那些權勢和富貴算什麼,能退回麼?
“當初高祖皇帝能奪得天下,確實離不開眾多功臣的支持,因此大封功臣。朕能掃蕩匈奴,平定南越,同樣離不開眾多忠臣良將的支持。
但這是你們肆意妄為,無視律法,不把朕放在眼裡,不把律法放在眼裡的理由嗎?
有功必賞,封賞,朕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