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恬心裡一酸,自己也險些跟著哭了起來,這幾天所有醫護人員都麵臨著巨大的壓力,就連她今天在被病人抓住衣服的時候腦子也是一片空白。
“是太累了嗎?累了咱們不要逞強,跟護士長說一下休息。”
“不是……不是太累了,就是今天來例假肚子有點疼,現在已經緩解了,可是我就擔心我現在這個樣子……新聞裡好多醫生護士都感染了,我想著我要是感染了,我奶奶該有多傷心啊!”
王夢雪抽抽噎噎的哭著,蒙恬恬被她的哭聲感染,快速拿起幫王夢雪拍背的那隻手抹了一下眼角,這樣的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隻是每次短暫的有這種想法就立刻強製自己不要去想。
“咱們一定會一起回家的!平平安安的回家!”蒙恬恬耐心安慰著王夢雪,也算是在安慰自己。
王夢雪哭著哭著,靠在蒙恬恬的手臂上就那麼睡著了,蒙恬恬看著她疲憊的臉心中有些感慨,她悄悄起身拿起桌上的紅黴素軟膏幫王夢雪擦臉上的傷,即使這樣她也沒有醒來。
“叮咚!”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一下,蒙恬恬被驚了一下,又看了看睡著的王夢雪,她眉頭微微皺起,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倔強的咬著嘴唇,還好短信聲音並未吵醒她,枕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蒙恬恬不經意掃了一眼,屏幕上沒有顯示短信內容,倒是鎖屏壁紙的上自己設置的字十分顯眼。
“如果我不幸感染死了,請把手機交給我奶奶,備忘錄裡有要給她的東西。”
蒙恬恬看著這句話,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手機屏幕暗了下去,王夢雪躺在床上睡的並不踏實,手腳偶爾會微微抽動一下,蒙恬恬幫她蓋好被子,也回到自己床上。
她拿起手機,鬼使神差的給丈夫孫瀚發了條消息,“老公,我愛你和琪琪!我一定會平安回去,晚安!”
第二天一早,王夢雪已經恢複了精神,不過一雙眼睛看起來還是紅紅的。
“恬恬姐,我……”王夢雪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愛哭了?才來幾天呀一直哭。”
“壓力這麼大還不能哭了啊?說實話我昨天也哭了,進了icu壓力太大了,看著病人手術插管我嚇的發抖,也在旁邊悄悄哭呢!”
“啊?恬恬姐,你也會哭啊?”
王夢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覺得就我自己是愛哭包,你們每個人都可厲害了,沒想到你也會哭!”
“我怎麼不會哭啊?那天收拾遺體的時候我就在偷偷哭,就是沒讓你發現而已。”
“原來你也會哭啊,我還以為就我……”
王夢雪咬著下唇,吸了吸鼻子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不止是我,護士長她們壓力也都特彆大,也會害怕也會哭,不過麵對病人的時候咱們可不能露怯,你今天怎麼樣?還難受嗎?不行就請一天假休息。”蒙恬恬看著王夢雪情緒好多了,心裡也放心了不少。
“沒事了,我來例假就第一天特彆疼,今天好多了,穿著防護服來例假簡直就是一種災難,還好昨天墊尿不濕了,不然就慘了!”
王夢雪吐了吐舌頭,今天看起來確實氣色好多了,情緒也好了不少。
今天跟蒙恬恬她們一起換防護服進去的還有一個記者,這讓大家一下子都拘謹了不少。
“我們可以看到這些都是戰鬥在一線的護士,馬上要進入感染區的這一批是從西安過來支援的,她們已經在這裡奮戰一個周了,我們可以看到她們都十分疲憊,但是眼神依舊很堅定。”
“我還沒接觸過記者呢,待會要是慌了多尷尬啊!被拍到了指不定全國人民都能看到!”王夢雪在進去之前偷偷拽了拽蒙恬恬的手。
“不要怕,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相信自己!”蒙恬恬給王夢雪加油打氣。
穿了防護服之後蒙恬恬她們率先進了感染區,而記者還在身後邊走邊介紹。
“這個防護服穿上之後十分沉重而且不透氣,我剛穿上一會兒就覺得身上開始冒汗,還有這個護目鏡和n95口罩啊,非常有擠壓感,昨天我們拍到的護士剛出來的情況,她們臉上都有水泡,看起來非常疼……”
蒙恬恬她們脫離了記者快步走進自己需要負責的病房交接,昨天田海進行了氣管插管,今天不知道情況好點沒。
徐婷疲憊的靠在床邊,手中的筆還在不斷記錄著病人情況,蒙恬恬快步走過去,接近病床的時候卻是一愣。
昨天病床上躺著的還是病人田海,但是今天卻換了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這……昨天的那個病人呢?”蒙恬恬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強壓住自己心中的難過問道。
“田海啊?他昨天夜裡走了,唉!”
“走了?”
蒙恬恬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分明都已經十分儘力了,但是結果卻還是如此,在icu每天都有新床位被騰出來給新進去的危重病人,而本來床位上的病人隻有兩種結果——要麼轉普通病房了,要麼永遠“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