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自己隻覺得奇恥大辱,卻隻能為了去往銀河之外的夢想而隱忍,心裡卻還是會對左吳的不講道理有所埋怨,尤其是之後還聽說左吳趁自己還被他關在牢中時,就收服了索林原蟲時,更是如此。
根本沒想到在今天,自己居然會覺得欠了陛下什麼東西,不得不說是造化弄人。
想到這裡。
窩金熱忽然想到什麼,又瞅了瞅身邊的傭兵頭子“怪了,你和我這些做什麼?”
戎良淵抱手,又拿出了他那副標誌性的微笑“很簡單,你覺得欠著陛下,我也是。而我這裡正好有一份回報陛下的機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說說看?”
“你看,反正你自己也說了,最近你都是在混日子。聽說你是報了個官僚培訓的興趣班?那有沒有興趣棄筆從戎,加入我的戰術小組?”戎良淵問。
窩金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參軍?我?免了免了,你看看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上戰場不是和送人頭一樣。”
而戎良淵卻緩緩眯眼“什麼年代了,打仗還需要你肉搏。放心,我更想你當我們的……向導。”
向導?
軟體的窩金熱如同黑珍珠一樣的眸子裡疑惑更濃,他瞅了一眼昏暗的太空,更加不解“向導?我?!戎良淵,你是喝了多少。我和其他人沒什麼不一樣,對現在這片銀河完全就是抓瞎。”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傭兵頭子搖頭“窩金熱,你打過仗嗎?或者說,你知道星海時代的戰爭是怎麼個打法嗎?”
窩金熱甩甩腦袋。
戎良淵跟著解釋“距離六百萬文明邁入星海,已經一千年了。好走的、能走的航道已被幾乎探明,等於說,在政權與政權間的外交情況惡化時,雙方就已經把對方進攻的艦隊可能會從哪個方向到來,給直接做好預判了。”
窩金熱皺眉“換個航道走不行嗎?”
“哈哈,你也看到了,最近的我們想要開辟新的航道是有多艱難。就算真找到了可以走的新航路,在從它的出口鑽出來前,我們誰也不知道它究竟通向哪裡,”
傭兵頭子聳肩
“昔日的星海,又有多少星係是無主之地?就算派出的是小股偵察部隊,萬一進入了另外文明的地盤,也會被視作再嚴重不過的入侵和挑釁。就算通過外交斡旋解決了本來不必要的爭端。”
“原本該是隱蔽的軍事行動,也早就弄得人儘皆知,丟個大人了。”
軟體生靈似懂非懂“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對圓環播撒黑暗前的星海來說,決定戰爭勝負的,往往是真正打起來之前的事情。一是科技,二是經濟,這個作為士兵我們無法乾涉,甚至政權本身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對其有所改變;”
傭兵頭子搖頭晃腦,像在說著家常菜的做法“唯一能在短時間內有所改變的,就是互相間掌握的情報了。”
“對星際政權來說,自己的疆域總是太大,軍隊很難在所有星係都有駐防,隻能選擇幾個交通方便的星係作為節點,在附近駐紮。決定往哪裡用兵後,再將軍隊調往哪裡。”
“所以,如果事前摸清對方境內艦隊的動向,進行針對性的布置,在對方的艦隊進入超空間航道進行轉移,而無法再聯絡外界之類的機會時,再悍然出擊,形成局部上的以多打少,就能掌握戰爭的主動權。”
“嘿,我們這些雇傭兵也是靠這個才有飯吃——一個政權總有防守薄弱的地方,而我的傭兵團現在都是機動性的特化,在某個政權因為情報落後被打個措手不及時,就會雇傭我們去填他們防守的窟窿。”
“然後,我們的任務就是對敵人形成牽製,拖到規定時間或者雇主的增援到來就算成功,便能撤出戰場了。”
說到興頭,戎良淵手腳一起比劃“明白了吧?以前的戰爭其實就是兩個人打牌,互相抽出單張來比大小,像田忌賽馬一樣!”
窩金熱似懂非懂,卻是敏銳的捕捉到一個關鍵詞“你說,‘以前’的戰爭?”
“對,”戎良淵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以前的,而我覺得,以後的戰爭要變天了。怎麼說呢,戰爭形勢應該回到了幾千年前上地球所流行的形式。”
“幾千年前的地球?”窩金熱回憶,最近他在上官僚的補習班,地球曆史是必修課“哦,信息化戰爭?航母,衛星,導彈,海陸空三位一體之類?”
“……如果灰衣人布設在鏡弗文明內部的那些亭驛衛星還能用的話,沒準是這樣,但我覺得在他們境內的亭驛衛星多半廢了,所以戰爭形勢還得再往前推些,”戎良淵咧嘴“漢朝和匈奴,聽說過嗎?沒準會變得和漢匈戰爭差不多!”
窩金熱不信“這也……太原始了吧?!”
“哈,確實,所以這就是我們的機會,”戎良淵舔舔嘴唇
“李廣和霍去病的區彆是什麼?前者作戰一直在迷路,一直找不到正主,最後隻能空耗實力;”
“但冠軍侯不一樣!他好像有種天生的嗅覺,在沒有衛星的年代,孤軍深入茫茫大漠,卻能精準的找到匈奴的王帳,把對方的首都給一鍋端!”
“現在,陛下想對鏡弗文明動手,那找到鏡弗文明如今的所在就是最大的問題——為了不被圓環的黑暗吞噬,他們弄出了許許多多的次生政權,還與原本的鏡弗做了徹底的切割。”
“等於說,這些一個個次生政權,就相當於隱藏在茫茫大漠中的匈奴王帳,誰能率在幽暗的銀河中找到他們,誰就是當今的冠軍侯,反之就隻能是天天迷路的李廣了!”
“所以,窩金熱!你光靠一張麵具就預言了索林原蟲可能來到我們的銀河,這說明你應該是天生的向導!用你的麵具去預測鏡弗文明的所在,再由我們去將它們擊破!”
戎良淵朝麵前的軟體生靈伸出了手
“你的未來該是在這裡,你應該是天生適應這種時代這種戰爭方式的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