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訊完畢之後的霍樂迪把汽車座椅調整了個更舒服的角度以便自己休息,不知不覺中,他就在車裡睡著了。
和霍樂迪穩坐釣魚台的心態相比,司丕德確實顯得有點慌張,他不出門不代表他不知道事情的進展,其實很多東西從他的客戶嘴裡說出來,就能夠分析出一些更深層次的消息了。
比如說鎮上的那些有錢人抱成了一團,俱樂部的股東決定團結起來反對收購,球隊分裂成了兩部分……
這裡麵的水,確實很深,可是不代表司丕德可以看著俱樂部這麼沉淪下去。
怎麼說他也是俱樂部的隊醫,祖上一百多年來,為俱樂部付出了那麼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可現在呢?
分裂的局麵已經形成,曼斯菲爾德鎮足球俱樂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那些手裡有兩個錢的人,還是不願意放棄眼前的利益。
可他能怎麼辦?對俱樂部深沉的愛讓他無法做出任何決定,他甚至不清楚,究竟是自己在做選擇,還是被選擇,所以他在猶豫了很多天之後,在籌款委員會(鎮上的居民自發聚集起來為球員們籌集工資的委員會)的人吧募捐的箱子拿到診所門口的時候,司丕德坐不住了。
這天診所沒什麼人,有個自己的助手還有護士小姐在就行了,他假裝有事情出門,一個人驅車朝著曼斯菲爾德區西部出發。
那邊是鎮上坎皮恩家族所在地,因為祖上曾經獲得過爵士爵位,所以在一百多年前自行建立了一座莊園,和鎮上的居民隔離開來,畢竟貴族嘛,貴族怎麼能夠和一群鄉巴佬住在一起呢!
一百多年過去了,坎皮恩爵士嗝屁了,他的兒子沒有能夠為大不列顛繼續做出傑出的貢獻,所以也沒能夠繼承爵位,家族也開始慢慢的平淡了下來,不過老坎皮恩爵士在去世之前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他把鎮上值錢的地段買了下來,一部分地皮後來成為了曼斯菲爾德鎮足球俱樂部所在地,一部分成了鎮上唯一的商業中心,就這樣坎皮恩家族就算沒有彆的產業,後代也能夠通過租金獲得利益,從而不愁吃穿。
不得不說,在英格蘭很多地區,有些家族就是這樣幾百年的慢慢積累下來的。一個家族出了一個優秀的人物,這個優秀人物給家族和地方上麵留下了豐厚的遺產,隻要後人不敗家,這樣的家族就可以慢慢的成為百年家族,甚至更久。他們對地方上的影響力也會越來越大。
可是司丕德依舊覺得很是慌張,因為坎皮恩家族也和他一樣,沒有輕易的表明態度。
在俱樂部的事情上麵,他們坎皮恩家族其實有發言權的,畢竟現在訓練基地也屬於坎皮恩家族,俱樂部每年都要花幾千英鎊租用那兩塊小小的訓練場。
眼下如此緊要的關頭,坎皮恩家族居然不發聲,這世界怎麼變得這麼遲鈍了呢?
司丕德並沒有留意到,他這麼小心的舉動居然也被人察覺到了,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小心了。
去那座一年到頭也去不了幾次的莊園,好吧,如果算上出診的話,一年也有那麼兩三次的,接著和那個頑固的老頭子說說天氣和鎮上的經濟……好吧,這個不在司丕德考慮的範圍之內,可是這關係到人家的收入,所以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去談,因為從診所的客戶大方程度可以從側麵反映經濟景氣程度。
今年又是大概率的經濟下行了,因為大家都舍不得喊司丕德出診,絕大多數人哪怕是自己病的起不了床,也要自己親自前去診所。
也隻有一些身家比較豐厚的家族和有頭麵的人物會打電話去診所預約。
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勸老坎皮恩做出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資本進入曼斯菲爾德鎮足球俱樂部,一旦有外界的資本進入俱樂部,那麼就意味著他司丕德將失去隊醫的職務——沒有人願意讓一個老家夥以隊醫的身份對他的球員指手畫腳,尤其是那幾個中國球員的教練和那個中國老板;一旦失去了俱樂部的隊醫位置,那麼就意味著他每年至少會損失一萬英鎊的收入,嗯,一定要阻止。
司丕德並沒有忘記,就是那三天的熱身賽,他做出了誤診,把蹠骨骨折判定為硬傷,還說什麼休息兩天就好的言論,結果對方提出異議的時候,他怒斥對方,因為他沒有義務替對方治療。
對方無言的樣子讓司丕德洋洋得意,可是很快,事情朝著他不能控製的方向發展。
幾個中國人走了,然後俱樂部主席先生要把手頭的80的俱樂部股份轉讓,轉讓的對象正是那個送球員過來試訓和打熱身比賽的中國人。
司丕德知道自己得罪了人,而且是得罪狠了的那種。
他的立場,還重要嗎?隻要不是那個該死的中國人掌控俱樂部,誰來都行。
隔著老遠司丕德就看到了坎皮恩家族的莊園外停著幾輛車子,他能看出來其中有一輛車子是球隊的12號克裡斯蒂安的汽車,那輛紅色的野馬,是他最為醒目的標誌。
在二十五年前,克裡斯蒂安就在曼斯菲爾德鎮足球俱樂部出道,三年後他以創紀錄的十萬英鎊轉會英格蘭頂級聯賽球隊安普敦足球俱樂部(aton?fc),在安普頓足球俱樂部踢了十二年足球之後,他選擇了和球隊解約,回到了自己出道的地方,曼斯菲爾德鎮,以自由球員的身份加入了球隊,並且一踢就是十年,今年是他為球隊效力的第十三個年頭了,比他在安普頓足球俱樂部的時間還要長。
以克裡斯蒂安為首的一幫老球員們還懷念沒有英超的美好時光,那時候的英格蘭足球是身體和力量的代表,是老球員掌控球隊的時代,是主教練和球員們決定比賽走向的高光時刻。
至於資本?那是什麼玩意?足球不需要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