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支楚月,抓住她,讓她被迫移著眼神,對上他的眼睛,那層淺淺的浮冰撕裂開來,底下全是洶湧的滾燙的溫情。
“支楚月,我就問你,你是真心實意的嗎?”
支楚月被他的眼神灼傷,下意識地追上他落下的尾音“當然……我……我一直都是真心實意的。”
“那你為什麼不拒絕?如果我昨天沒有到,你是不是就要……順從他了?”
“什麼?”支楚月抬起眼看他,眼睛紅紅地。
她語氣綿軟卻又堅定地解釋著“我喝了好多好多酒,我使不上勁了。”
“我沒想到,我沒想到我用力踩了他可是卻是空的。”
支楚月有些頭痛,她儘力不去回想那個時候絕望窒息的感覺,可是怎麼跳過簡略都難以避免。
她手心發麻繼而帶著全身都透著冰冷,她急切地搖著頭,否定道“我不會順從,我會蟄伏,我會伺機而動,唯獨不會順從。”
林哲咬著牙,情緒有片刻的撕裂,低頭的瞬間眼眶微紅了。
“撒謊。支楚月,你明明不會。”
“六年前,你不也順從了嗎?”
氣息裹著滾燙撲過來,支楚月溫吞地眨著眼,心裡的鹹酸才產生作用,作用在她四肢百骸。
支楚月忍不住抬起手,卻又被他下一句話砸得遲鈍地將手僵在半空中
“支楚月我就想問你,你到底願不願意告訴我……六年前發生了什麼……”
不願意。
不想提。
腦海裡有個聲音很清醒地提醒著她,不願意。
她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眼裡的痛苦已經被理智洗滌,隻剩下一些妥協。
她語氣輕軟“對不起。六年前是我的錯……”
“我錯啦,我不提了,你彆不開心,如果你不想見我……我……我少點來找你……等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再靜悄悄地出現。”
是認錯的語氣,卻不太認真。
好像心事重重,勉強壓下所有情緒,才平靜地說出些泛泛的到前來。
糾結痛苦好像都是林哲的。
他整個人鬆了鬆,鬆開禁錮她的雙臂“你明明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
“算了,隨便你。”
支楚月愣愣地看著他鬆開手臂,明明恢複了自由,明明剛剛還因為氣息的壓迫而緊張害怕。
可是當他真的說出隨便吧,真的鬆手了,她卻又舍不得了。
支楚月快步走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不要……不要隨便我,你罵我吧,我下次一定不那麼多喝酒了”
她頭腦發熱,說出來才發現這是一句極其親密的話。
他憑什麼罵自己呢?又憑什麼管自己呢?
她才發現以前那些唾手可得的管教,都是沉甸甸的愛意。
林哲沒理她,沒回頭也沒管她扯住自己衣袖的手,他往前走著,支楚月就在後麵腳步淩亂地跟著。
“不想罵你,隨便你,你愛喝就喝,我不會再去幫你了”
支楚月急了“彆,你罵罵我嘛”
林哲回頭看了她一眼,支楚月悻悻地鬆開手,還是有些擔心的。
林哲乾巴巴地說“不罵。”
支楚月追在他身後,帶著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罵嘛”
林哲有些無語“支楚月,你欠罵是不是?”
他走到飯桌前,一邊挽著衣服袖子,一邊對愣在一旁的支楚月說“我把碗洗了,你端回去。”
支楚月立馬彈出些距離來,腳步慌亂“我我我我先回去了,太晚了,我下次再來拿。”
林哲頭也不抬地喊住她“站住,等我一分鐘。”
他語氣輕而緩,可是卻又有著某種蠱惑的魅力“你下次要來就來,不用找什麼借口。”
燈光懶懶地灑下來,此時林哲正被一片明亮籠罩著,他隻對她露出個側臉。
支楚月以前總覺得他的側臉淩厲,不似正臉柔和。
可是今天再次抬頭,卻又覺得他連平時陰冷的側臉都變得溫柔地。
好像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