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寧可不知道村裡已經有人想要拿著她的出身,成份做文章。
她忙了一上午,又是送彆老父親,又是收拾東西,還把家當搬到村裡來,這會吃飽了,隻覺得渾身疲累,跟宋茹沒說幾句話,竟然睡著了。
再次醒來,隻看到窄小的窗欞透過來的橘色的光線,猛地坐起來,抬腕看了看手表,竟然下午四點多鐘了。
沈寧穿鞋下炕,院子裡很安靜,隻從西屋裡麵傳出來一些小小的動靜,走到近前,從門口往裡麵看去,就看到宋馳拿著輥子在刷牆,已經快要刷完了,因為還沒有乾,刷到牆上的石灰漿看起來一點都不白。
宋馳看到站在門口的沈寧,笑著問她“你醒了啊?”
沈寧不好意思的嗯了一聲,小聲的埋怨“你怎麼不把我喊起來啊。”
宋馳乾完了最後一點活,提著裝著石灰漿的桶走到門口“你這幾天沒休息好,能睡就好好的睡一覺。”
宋茹這個時候從外麵跑進來,一頭的汗,看到沈寧站在西屋門口,跑過來拉著沈寧的手,焦急的說“沈姐姐,村裡那些先進分子說要拿你做文章,她們要給你開批鬥大會。”
沈寧聽到批鬥大會,臉色嚇得白了,驚恐的看著宋馳,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宋馳皺著眉頭問宋茹“你聽誰說的?”
宋茹說“就是陳秋菊家的宋大紅說的,她說她偷聽她媽跟彆人這樣說,就趕緊來告訴我。”
宋馳有些奇怪“宋大紅怎麼會把偷聽她媽跟彆人說的話告訴你呢?”
宋茹看了看沈寧,不好意思的說“上午沈姐姐給我的那些糖,我給了宋大紅一塊。”
宋馳心中一動“你還給誰了?”
“二嬸家的新笙跟新青,宋大紅,還有幾個進步會裡麵家裡的孩子。”宋茹扳著指頭一個一個的數著。
宋馳好奇的問她“你怎麼想起來把糖送給他們呢?”
宋茹認真的說“進步會裡麵的那些人,整天嚷嚷著要在咱們村開個什麼批鬥會,說了好幾回了,咱們村的這些人,她們誰都不敢動,沈姐姐剛來咱們村,我聽咱媽跟咱爸說,沈姐姐的爸爸去勞動改造了,我就想著,讓那些人幫我留意一下,萬一有什麼事情,咱們也好想一個應對的法子。”
沈寧驚訝的看著宋茹,她沒有想到,這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竟然能想到這麼多。
有這麼機靈的人保護,沈寧覺得自己又不是很害怕了。
宋馳笑著說“批鬥會可不是說開就能開的起來的呢,隊長書跟支書爺爺不同意,他們就開不起來,你彆擔心。”
宋茹卻搖了搖頭“二哥,你不知道這些進步會的人有多嚇人,咱們村那幾個嬸子大娘的算是不怎麼鬨騰的,我聽說有些村開批鬥會,那些人拿著石塊往台上扔,都把人的頭給打破了。”
原身的記憶裡麵有學校給學校老師開批鬥會的記憶,不過開春那會,這個會剛開始流行,多是以教育為主,動手的可不多見。
沈寧是從一些影視劇裡麵,從一些小說裡麵看到過這樣的會議有多恐怖,什麼當眾剃陰陽頭,做噴氣式,還把用鐵塊做的牌子用細鐵絲拴起來掛在脖子上,據說那細鐵絲都勒進肉裡麵。
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沈寧可憐巴巴的看著宋馳,宋馳笑著說“彆害怕,都是一個村的,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
宋茹也跟著說“我這就找我二叔去,我二嬸這個人,在外麵看著橫,其實她很怕我二叔的。”
宋馳不由得看了宋茹一眼,宋茹趕緊說“二哥,真的,二嬸真的怕二叔,這是新青跟我說的,二叔要沉下臉,二嬸都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