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美人隻是慵懶地打了個哈欠,便如推倒多米諾骨牌一樣,把其餘睡美人都喚醒。
於是肉眼可見的,這條船蛤蟆鳴叫一樣肚子高高鼓起,接著猛地塌縮。
在內部殉爆裡,飛船徹底失衡,原地快速轉起圈兒來。
“這是最後一個。”
威爾暢快地說著,操控艦隊轉向,他激昂地鼓勵下屬,死到臨頭,這一貫鐵血的男人顯露出一抹溫柔,用家族情誼、用軍隊友誼,向下屬們保證,死後所有人的遺囑必然得到實現,鼓舞著大家與他迎接死亡。
盧柏生看著切出大回旋,一副要與自己決一死戰的霸主艦隊,心有餘悸地摸著頭:
“幸好這廝要交代在這兒,若是讓他繼續下去,沒準兒未來協會要打的,就是霸主海軍元帥了。”
說完,他決定給予最高級的敬意:
“通知所有主力艦,優先集火鐵狼號,爭取第一輪拚掉她,不準任何從這條船上起飛的逃生艙離開!”
10天後,一艘破破爛爛的,隱約可以看到殘缺的霸主塗裝的鬥士級炮艇,搖搖晃晃地停在江格拉空間站空港裡。
胡子拉碴,精神頹廢的大副立刻衝出來,找到軍部報備,接著使用軍部通訊聯絡家族。
在炮艇裡扯著嗓子教訓新人,沿用家族一貫高壓和恐怖,化身80多名新人恐怖源泉的大副,即便在麵對軍部講述來龍去脈時,也一副公正客觀,絕不受個人情感影響的大副,在通訊接聽的一瞬間,身子便軟了。
他隻覺得被威爾抓過的胳膊好累,雙臂明明沒有掛任何東西,卻總有什麼在拖著自己。他靠著牆,身子在無重力的空間站裡慢慢,慢慢地塌下去,最後跌坐在狹小的封閉軍用通訊間,捂著嘴啜泣。
接線的家族客服驗明身份後,立刻離開崗位,很快通話便轉入到家族核心成員手裡,接著再跳轉,最後是一個聲音滄桑,說話像冬風刮臉,隻聽聲音便像有鋼鐵和紀律懸於頭頂的女聲: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辛苦你傳遞的情報,對家族很有幫助。”
這聲音的主人沒有因為情報而有絲毫遲滯,聽著似乎很是冷血,但大副卻露出倦鳥歸巢的神色,像是投入母親懷抱的小孩兒,委屈、恐懼、驚慌的聲音從指縫撐出來:
“……大主母!是我沒用,沒能帶大夥都出來,嗚嗚……”
艾森家族戰爭主母簡單安撫大副,末了用恩賜的語氣道:“你好好哭一場,然後到祖宅休息一段時間。”
掛斷通訊後,高齡60的大主母卸任的,不再承擔繁育職責的前主母)按住腦袋,沒有接受延壽手術的她,看起來比同齡人老,一副3k時代50歲女性的模樣,穿著一絲不苟的軍裝,麵如刀劈斧鑿。
她雙手擋住臉,將痛苦栓在手後,直到30分鐘後,現任艾森家族戰爭主母推門而入:“我還在給愛彌兒上課,母親喚我這麼急,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
大主母撒開手,表情已經恢複正常:“你的兒子威爾·艾森,還有他帶領的家族艦隊,連帶艦隊裡大部分家族成員,已經戰死。動手的人是救濟協會,出賣情報的是布朗家族。”
戰爭主母背在後腰的拳頭捏緊:“不可能!布朗家族已經除名!他們的血脈已經並入艾森家族,流淌著兩大戰爭家族血脈的新主母正在成長!”
“除了愛彌兒,這世界上隻有她,才擁有純粹的布朗血脈,就傳遞基因的戰利品也被處死了!沒有可能有血脈流出!”
戰爭主母強調自己做的毫無差錯,但更像是否定大主母說的所有事實。這事兒意義太過重大,那可是兩條戰列艦,一大群艦隊,還有上千名家族血裔!
大主母幽幽地看著女兒,吐出濁氣:
“不是你的問題,當年是我手尾沒做乾淨,讓布朗家有殘黨走脫。”
“不過我沒想到,這布朗家的小娃娃,竟然這麼快就能崛起。”
“母親……您到底在說什麼呀?”戰爭主母聲音顫抖。
“寰宇聯合就是布朗家族換皮,我的女兒,我剛才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們的家族,正在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