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所謂危難當頭,唯有責任。我們既然是世間少有睜眼看世界的人,就有責任有義務,為人類,為聖盧德之預言而有所作為。”
“這些納米疫群,便是預言裡攪亂滅世與創世的七災之蝗災。”
“列位兄弟姊妹,破除七災,得升天堂,創世之後,必有你我一席之地,願盧德之光閃耀。”
回應顧鐘玉的,是所有輝騰級自爆船和德拉姆級自爆船船員們的高聲附和:“願盧德之光閃耀!”
這些紅色的,笨拙的,依靠民用船體改裝的滿載反物質燃料的艦船開始加速脫離艦隊。
在盧德左徑戰列艦、巡洋艦和艦載機炮火、轟炸掩護下,朝著席卷而來,潮水一般的金屬蟲群撲去。
公共頻道裡是淩亂的禮讚和唱詩,每艘船都響著艦長自己喜歡的宗教歌曲。
海盜、冒險家、打撈隊們為空避之不及往左右上下躲閃,米歇爾見狀立刻痛罵:
“都他媽是沒種的嗎?【風礦粗口!】,這個時候不幫忙撕開口子,擋住對麵的導彈和激光,你們是td想自己開船去撞嗎?”
好一通臭罵,這些臭魚爛蝦才總算想起來大家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更何況是麵對這種非人的,不可交流的‘生物’。
能活到現在的,有狡猾的,有狠辣的,就是不缺有經驗的。大家都知道跑路的後果是被納米疫群追上吞沒,那些被吞掉的船,會爬滿金屬腫瘤,從地獄爬出來複仇一切活人。
這些在仙人掌星係活躍的散戶們,茶餘飯後聊得最多的,就是“你覺得被吞掉的船上,還有活人嘛?”
當然,雖然有人說有有人說沒有,但大家都不會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賭。
因此,散戶們散亂的陣型,在生死動搖中堪堪穩住。
他們徐徐後撤,這是本能。
他們英勇開火,這是理性。
在畏懼和勇敢中,炮火撕裂了正麵,自爆艦隊先鋒被一一點爆,沒能來得及激活的自爆裝置裂開,灑下無數灰白色的惰性泡沫。
“進入最大自爆距離,啟動【讓盧德之光閃耀】!”
艦長們撥開操控台上最大最亮的按鈕按下。
引擎在發燙,勇士也不可阻擋。
自爆船引擎不計代價過載,所有推進器在爆裂中自毀式噴吐,飛船速度飆升到極限。
他們穿過了密匝匝的導彈和激光死亡地帶,進入一片鬆散的區域。
這裡,是納米疫群暴動艦隊的本部,是火力的死角。納米疫群艦隊正在快速轉向,但倒計時已經清零。
十幾艘輝騰級自爆船,在冰冷空曠的太空爆炸,艦長和教徒們屍骨無存,膨脹的熱浪和反物質爆炸,接二連三吞沒了來不及躲閃的金屬蟲群,在上百艘護衛艦、驅逐艦、巡洋艦和幾艘被寄生的輻射級中,炸出一道口子。
“全線反擊!不要讓誌願者的犧牲白費!”米歇爾雀躍地下令。
顧鐘玉坐在寶座上,痛苦地閉上眼。
他厭惡讓教徒送死的宗教,每次看到這一幕,都讓他想起妻子枉死的過去。
但他又一次次親手把人帶上戰場送死,就好像一次次剝開傷疤給人欣賞的小醜,拿自己的痛苦逗笑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