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駁艙道出來,賞金獵人們位於天宮號外緣的半開放空港。
這座空港在戰時會關閉,依靠8座巨型外掛式裝甲,完成開放和封閉工作。
這裡是不被重力覆蓋的,賞金獵人踩著甲板,身邊是來往天宮號運輸轉賣貨物的大商人、巨企、大型企業代表。
這些人無不是衣冠楚楚,身邊的保鏢也個個裝備精良。
他們在自動化安檢站接受防疫檢測,錄入身份履曆,領取各自的身份牌——這是由冒險家協會代為發布的身份牌。意味著他們成為幾乎所有巨企級勢力認可的職業賞金獵人。
如果說豢養的海盜是夜壺,那他們就是獵犬。雖然累死累活,但好歹是真能分到肉的。
為首的冒險家轉職的賞金獵人進入重力倉後,拘謹地扯了扯發酸的船長服。
他們彼此小聲交流,商量該以何種麵目覲見……
“不是哥們,為啥是覲見?”身份牌標識認證之前是海盜,名為猛山的肌肉姐貴不滿:
“老子連康達都不認,憑什麼認他李斌?”
冒險家身份的吳全舔著牙床,皺著眉上下打量猛山:“我哪裡說是見李斌了?你哪隻眼睛覺得我們配見李斌?”
“不是姐們兒,你不服康達歸你不服,但我服李老板啊。反正到時候我態度好好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兩人眼瞅著就要吵起來,但在其他艦長好言安撫下,在重力適應裝置生效,加速舊地球重力模擬的不適下,他倆最終還是選擇沉默。
天宮號的重力係數,是李斌親自定下的。過目不忘的能力不但能記錄數據和文字,連感受的記憶也加深許多。李斌在重建的天宮號待了三天,才把重力調整到靠近記憶的程度。
天宮號火力的確不俗,數門速子光矛加身,加上無畏艦的電網係統,讓她有獨自麵對一支主力艦艦隊的能力。
不過作為公司唯一曝光的無畏艦,拿來衝鋒陷陣實在太浪費了。
公司給她的定位,是綜合艦船。
隨著重力適應結束,賞金獵人們從打開的艙門走出,紛紛吸了一口涼氣。
入眼儘是乾淨的艙壁與走廊,在柔和橙燈照射下,磨砂白的走廊折射出舒緩曖昧的暗黃。
艙壁點綴著大量仿木裝潢,營造出瑰麗複雜的榫卯結構,格子紋鋪陳其間,從三交六椀球紋到二交四椀一應俱全。
來自上古時代失傳的藝術手法,看得人大開眼界。
艙段與中轉廣場之間,投影儀在休眠模式下投射出江南園林、西北大漠、古樸皇宮、蒼茫草原、熔岩泛漿、飛湍瀑流等景觀,無不經過加工,以匹配人的審美。
以木石為框,以自然為景,構造方寸移步換景之感。
再配合廣場裡的假山假水、悠揚古樂、壁畫石刻,文化的厚重與審美的古樸超越,砸得猛山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她看到畫在8米高中庭的巨大肖像畫,用熒光塗料繪製,層層堆疊,隨著人挪動,肖像也隨著角度轉變。
這種複雜、昂貴而低效,遠遜於投影的古拙藝術形式,讓她心神俱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