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拍拍衣裳,故意沒洗的衣裳騰起灰塵,他的眼神在灰塵裡迷離:
“我很多時候在想,這夢,做多大才算大啊。要不就這麼著吧,這樣也挺美的,日子夠過了。”
李斌描述著自己早期的理想。
一家中型貿易公司,一處類地行星的莊園,自己帶著弟弟妹妹老婆孩子,在莊園沒羞沒臊的過日子。
等到弟弟妹妹成年長大,就抹著淚看哪家姑娘小子撬走他們,再等幾年,又重複上述過程看子女撬走彆人家姑娘或者小子。
“很可惜我碰到的是伊莎,伊莎貝拉·布朗。”李斌伸手指向台下,伊莎雙手背在後腰,筆直的脊梁迎接著李斌的虛戳,絲毫不帶彎腰。
“這個婆娘不一般,霸主貴種下人間。我原本的計劃因為愛上她,被迫改變了。”
伊莎抿著嘴笑,回憶起兩人初次相見,一個假死的落魄軍官,一個拿大的欠債公司老板,在泛著酸味兒和汗臭,嘔吐物,酒精,煙草的酒館裡,用傻逼兮兮的弱智土味情話開局,互相笨拙地試探。
這樣的兩個人,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呢?
伊莎回望過去,忍不住搖頭,若是當時的自己聽到李斌用陳述句描述十幾年後的未來,恐怕會當場被笑話的引力摔倒,然後一刀囊死這個拿自己開玩笑的家夥吧?
李斌說自己改變了他的理想,可他又何曾沒有改變自己呢?
原本她不過是想重振家族,結果最後卻跟李斌踏上了燃燒星域的戰場,昔日的死仇,走著走著就成了路邊一條,一腳踹死。
李斌感慨:“家族的仇恨逼迫我不得不更激進更冒險,越過以前的理想後,我赫然發現,原來自己身後,已經聚集了一大票人。”
“他們相信我,崇拜我。我也相信他們,依靠他們,我的擔子越來越重,但我卻樂此不疲。”
“直到有一天,我親愛的水手長提醒我,公司也已經足夠大,大到必須做出抉擇。”
“是甘心做一個大型企業,隨時可能被人弄死,還是冒險更進一步,邁過天塹,成為巨企?”
“我看著公司名單,久久無語。”
謊言!老獨眼舔著牙齒,笑容猙獰。
什麼狗屁成為巨企,什麼狗屁抉擇。
我們當年談論的,可比這還狂野十倍,不,是百倍!
雖然出發點是一樣的,但手段可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但見船長如此嫻熟地真假參半地演講,通過自己的經曆調動參與者情緒,老獨眼的笑越發帶著滿意的色彩。
他深知李斌搞這麼大陣仗,卻這麼低開頭,又是憶苦,又是回溯曆史的原因。
這無疑是要憑借足以震撼星域的大捷,塑造寰宇聯合的共同文化烙印,向世人樹立寰宇聯合的企業形象。
將其從‘避世天堂’,拔高為‘人類曙光’。
其用心之歹毒,設計之卑鄙,真是……深得我心呐!
就該是這樣,成大事者,隻要目標高尚,些許臟手算什麼。老獨眼心裡呐喊,他愛死這眾人感動落淚的一幕了。
台下,白沙聽得如癡如醉。巨企創始人講心路曆程,太美妙了,這是多少星幣都買不來的,能聽到這一課,真不枉我拿巨龍級冒險呀!真是死都值回票價!
台上,李斌繼續推進:
“我覺得我應該為這群可愛的,相信我的人做什麼。想來想去,隻有一個答案。”
“若巨企不向我們走來,那我們就向巨企走去。”
李斌舉起右手:“在當時,這無異於癡人說夢,我們不敢跟任何人言說這個理想,因為他們會無情地嘲諷我們,說我們是白日夢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