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滿微微蹙眉。
古劍妙快解釋道“是的,這是明國排名第三的開國公爵傳承下來的高門,這一代的曹國公,在我們前年派出使團出使明國時,曾經是建文皇帝的‘大將軍’,這是華夏曆史上武將所能獲得的最高官職而當時,建文皇帝親自推著這位曹國公戰車的車輪送他出征,這也是華夏傳承下來的某種至高儀式。”
足利義滿有些費解地谘詢道“既然這位曹國公是建文皇帝任命的大將軍,為什麼如今會代表新皇帝出使?”
“我曾經聽‘道衍’說過隻言片語,可以當做一種傳聞。”
“新皇帝在當藩王時,曾經追隨明國的幾位大將軍向北驅逐元寇,在明國的軍界有著崇高的威望與深厚的人脈關係。”
“而前幾年出使明國的僧人也告訴我,建文皇帝完全沒有這種得天獨厚的優勢,相反,他過度寵幸文臣,改變了明國開國皇帝重用勳臣的策略,招致了以曹國公為首的明國開國勳臣集團的反感。”
“所以我推測,這位曹國公與明國的開國勳臣集團,在戰場上麵對新皇帝時,並沒有足夠的決心和意誌進行戰鬥。”
“新皇帝為此獲得了這場內戰的勝利,最終完成弑君登基後,他重重地賞賜了曹國公,給予他百官之首的名位,並派他榮耀地出使我們日本。”
足利義滿聞言,原本黯淡的眸子重新煥發光彩。
他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還好有住持這個明國通,多謝住持指點,我想我已經明白該如何對待這位曹國公了。”
“閣下的意思是?”古劍妙快問道。
足利義滿反而陷入了短暫地思索,他已經是將死之人了,雖然在外表和氣質上,早已不複昔日雄才偉略的樣子,但這位日本的一代梟雄,依然有著自己獨到的決斷。
“我認為,還是需要靜觀其變,曹國公作為明國的正使,既然敢冒險前來,定然是有所依仗,不然絕對不會這麼莽撞。”
“若是我所料不錯,明國定然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否則怎麼會派如此尊貴的人前來送死呢?”
古劍妙快麵色肅然“閣下的意思是?”
“明國人既然在華夏傳統上,不主張主動對周圍的國家用兵,那麼他們一定在尋找讓他們‘師出有名’的借口!”
“明國或許在等待我們主動對使團不利或不敬,從而落下口實,作為征伐我們的理由!”
“所以,我們必須小心恭敬地對待曹國公的使團,絕對不能給予明國人把柄!”
古劍妙快聞言,也是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一定是明國人的陰謀!
我們絕對不能上當!
自覺想清楚了這一切,足利義滿說道。
“請主持先前往寺內休息,我還想欣賞一會兒花海,待日落之後,再來拜會住持。”
古劍妙快頷首,轉身離去。
足利義滿站在原地,靜靜凝視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才慢慢地歎了口氣。
為了幕府的存續,剛剛結束南北朝戰亂,被打的千瘡百孔的日本,絕對不能與大明貿然開戰。
古劍妙快走在青磚鋪路的林蔭小道上,忽然看到前方站了一位少女。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和服,身材窈窕,肌膚勝雪,眉宇間流露出恬靜溫柔的氣質,正默默望著他。
“泰子內親王(‘內親王’是日本的皇室公主封號)。”
古劍妙快合十施禮。
“住持您多禮了,我已不是什麼內親王了,您叫我現在的名字雪舞櫻就好。”女子輕聲喚道。
足利義滿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張美麗絕倫的容顏,不禁怔愣片刻。
眼前女孩約莫十四歲左右,容貌清秀脫俗,雙頰邊各留一縷烏黑秀發垂落耳際,顯得格外俏皮靈動。
她的五官精致到極點,宛若上蒼雕琢出來的藝術品般。
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眸子,好像兩顆璀璨的星辰,令人移不開目光。
她是南朝後龜山天皇的第一嫡皇女,也是日本天皇位置的理論繼承人之一。
為何日本南北朝已經統一,南朝天皇的嫡皇女還有資格繼承天皇的位置?
這便是因為三神器從南朝大覺寺被移到北朝後小鬆天皇所居住的土禦門內裡的時候,雙方立下了約定,也就是“明德和約”。
“明德和約”明確規定,日本天皇皇位是兩統迭立製度,也就是由南朝係大覺寺統和北朝係持明院統交替繼承皇位。
而按照約定,下一任天皇將由南朝係大覺寺統繼承。
因此,如果皇子都無法繼承,那麼作為第一嫡皇女的她就將成為日本曆史上第七位女天皇。
“住持。”
對方剛剛開口,古劍妙快便直接說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想離開日本這個是非之地,您已經跟那位說了?這意味著,您要放棄您的身份。”
少女微微頷首。
古劍妙快歎了口氣,幕府將軍不會讓南朝係大覺寺統再次成為天皇,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對方繼續留在日本,確實處境尷尬。
“等明國的使團抵達京都,我會向明國的正使轉達您的意思,到時候我也會修書一封,帶給我的故人,明國的‘道衍’大師他在明國是一個很有權勢的僧人,或許他能幫助你找到一個好的安置去處。”
又一個新的鍋,將從海洋彼岸甩到道衍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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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