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雨臉色煞白，脊背發涼，全身僵硬無比，她感覺她全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了，散發的冷氣比那死了千年的女鬼還多。
她都不介意他心裡想著寧尋婉了，他還要她怎麼樣？難道僅隻是陪在身邊都不行？她所求不多，一點都不貪心。
辰淵起先還有幾分耐心，可文雨那樣子分明是不肯罷休，完全沒有將他的拒絕的話放在心上，她隻願意遵循自己的想法，他的神情已經轉變成極度不耐煩，她不聽就算了，反正他都明裡暗裡說了太多次了，若是逼急了便避之門外吧。
“你好自為之！”
辰淵不欲與她糾纏下去，冷聲說完便拂袖而去，獨留文雨一人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寧尋婉那邊他還是要解釋一下的。
“辰淵……”
“辰淵……”
“辰淵，辰淵，辰淵！”
顧清靠近文雨，按住她肩膀阻止她回神要追上去的舉動，聲音淒涼地問道：“我不可以嗎？”
“什……麼？”
“我們相依為命不好嗎？你明知道我對你……”
“可我不喜歡你……”文雨搖搖頭，說得極為認真，略微思索又問道：“他為什麼不喜歡我呢？我都已經……你說會幫我的，不會是在騙我吧？”
“你清醒一些吧，我們努力了無數次了，可辰淵有多看你一眼嗎？沒有！辰淵下定決心不肯理會你，這次不留餘地，無論我們做什麼都撼動不了他的決心！”
文雨推開他，捂著耳朵不聽他說的如刀子般的紮心實話，她喜歡辰淵是她自己的事，對，辰淵喜不喜歡她無所謂的，無所謂的……
顧清強硬地拉她入懷，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想哭便哭吧，我再不說那些了……”一邊重複著，一邊輕拍著她的背，文雨逐漸不再掙紮，眼淚止不住地流，沾濕了顧清後背的衣衫。
寧尋婉看到辰淵心事重重地走了進來，直奔她而來，朝他身後看去，空無一人，文雨他們呢？怎麼沒跟著回來！
“都繼續吃吧，不必管我。”
抬手看過來的幾人聽聞此話麵色尷尬，確定還能吃得下去？離開時間不短，又這副模樣，想也知道是鬨了矛盾，這些日子文雨時不時地登門拜訪，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來什麼心思，而如今這是被直接拒絕了？
沒過多久，文雨他們回來了，打眼一瞧，文雨眼睛哭紅了，顧清臉色難看，勉強露出一抹還算和善的微笑，很是誠懇地道歉，落座後都沉默了。
“都沒吃多少，餓了吧，快些吃吧。”
寧尋婉推了推幾道動都沒動的菜，聲音真誠讓人不好拒絕，看著被推過來的菜，文雨愣了一下，拿起筷子吃了起來，不過速度越來越快，沒等寧尋婉勸她慢些便放下了筷子，起身說是“吃飽”了便離開了。
這頓飯吃得人七上八下的，吃沒吃飽？除了氣氛差些，好像沒有挨餓的，就連急著追上文雨的顧清都被逼著吃上一些，寧尋婉看了看幾人，應該不隻是她的無禮惹出來的禍。
“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辰淵向寧尋婉保證，寧尋婉隻以為他已經解決好問題了，哪裡想到是日後文雨兩人都不必踏足這裡，問題從根源上解決，辰淵不希望任何人過來打擾。
“希望如你所說吧。”
萬獸山風景獨特，不隻有多種多樣的動物，千奇百怪的植物也是不少，人為建造的洞府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山的各處，煙火氣一多，很容易碰上修士。
對打的景況更是常見，才過一條山中林蔭小道就已經不下數十次了，不止是修士，這裡還有成百上千種野獸，萬獸山連綿幾千裡，隻有少部分山脈在北溪國，因此可見各國修士野獸穿梭其間。
野獸一旦開智便是妖，妖族會接納他們，不過也有不願離開的定居於此，人妖殊途，平日裡井水不犯河水，一向相安無事，除了……
“這是我的！”
“這是我的！鬆手！”
“啍！明明我先抓住的，你才應該放手！”
“不可能！還是手下見真章！”
……
若是獵中同一隻獵物便會引發爭鬥，此處山神不會阻止，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是自然法則，每一個待在這裡的人或妖必須遵守，適應不了便請離開！
山上枯骨高摞起來，可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所有懷著一顆變強的心的人或妖一生都在進行爭鬥，樂此不疲，若停下毋寧死！他們已經不想回頭了，即使有退路！
“這種地方真的適合你嗎？”
“我早就被推上刀口浪尖無數次了，不過爛命一條，我不在乎，而且刀上沾血的日子沒什麼不好，我曾經……”
寧尋婉眼裡閃過心疼，辰淵已經一無所有，確實無所畏懼，他有且僅有的最寶貴的東西也就是他自己的命了，相比之下，她還算幸運。
“彆同情我，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其實有彆的選擇的，隻是我不願意選罷了。”
辰淵大可以當個老實本分的庶民，也可以去妖族，可他想選成仙的修煉之路，隻希望他能活著等那一天到來，他千方百計地修煉，他很清楚沒有絕對的實力是站不到她身邊的。
“血腥味很快就散了，這裡死的人和妖如非必要還是不會輕易下死手的。”
斷胳膊斷腿是家常便飯，這是不可避免的，弱小可憐？沒那回事，都是些強大可怖的，看起來弱小也是一定的偽裝，所以辰淵一次又一次阻止寧尋婉頻起的善心。
“我知道尋婉是不適合這裡的，我想不是身份阻隔在我們之間，而是觀念，觀念不同總有矛盾爆發的一天，朋友也隻能維持一時。”
“抱歉，我……桃花塢那邊和平安祥，所以我下意識以為這裡也……”
“不必道歉，剛來我也不適應，也有過幼稚可笑的想法，我能明白你現在的想法，隻是若想待在這裡就必須要遵守規則，我也不過隻是個修士，沒有無上神通……”
所以他很清楚寧尋婉不會喜歡他，亦不願待在這裡太久，什麼都不表明他們還是朋友，偶爾或是許久見上一兩麵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