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突然這麼一說,高士廉猝不及防,隨後便是滿心怒火。
話是好話,可這個場景,從這個人口中說出來,原本有多好聽,就得有多諷刺!
高士廉強壓著怒火反問:“慶國公何出此言?”
“我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若是朝堂中全部都是如高學士這般,大唐會中規中矩的強盛,同其他的王朝一樣。”
“但絕對不會有水車、西域開疆,農作物產量暴增等諸多佳事!”
慶修從未主動提及過自己的功績,他深知功績是留下成果的,而不是用來吹噓的。
但今天他在高士廉麵前,竟然主動提及自己的功績,則表示自己在不打算謙卑,而是要直接了當的用自己的功績來壓人!
若是說彆的,高士廉還能和慶修好好掰扯上兩句,可現在他把這些功績說出來,足以讓自己無話可說,甚至是無地自容了。
也確實沒有虛假,當慶修和彆人提自己的功績時,其他人也隻能無言以對。
李二倒是明白了慶修的意思,他並非是在嘲諷高士廉,不過闡述事實。
高士廉是能臣,但他沒有超時代的遠見,更不可能像慶修這樣創造出來許多本不該存在這個時代的東西。
他是一個得力乾將,但也僅僅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得力乾將,他可以安穩一個時代,但絕對不可能開拓一個時代。
高士廉徹底啞火,慶修則話鋒一轉,“我並非是要刻意譏諷高學士,但是有些事情我不提,隻怕你就真當做沒有,我必須得明說。”
高士廉此時就像一個鬥敗的公雞,再也沒有了半點心氣,隻是悶悶不樂的點了點頭,等慶修的下文。
“南詔國如果隻看土地產出,也確實不值一提,但那片土地必須拿下,原因無他,那裡盛產鐵礦和銀礦,而且存量極大!”
此言一出,高士廉當場大驚,而長孫無忌和李二更是驚駭的無以複加!
進修怎麼知道這件猛料的?
若真如慶修所說,哪怕是再投入近十倍的兵力和物資拿下都十分合適。
鐵礦不必多說,現在慶修大搞工業推進,而且修建水車和各種器具的數量也越來越多,這些器具的重要部位大多都是得用鐵器來打造,隻是今年一年的鋼鐵消耗量就要比貞觀元年到去年所消耗的總量還要高!
銀礦的重要性對現如今的大唐更是救命,要知道如今無論是官方還是民間,都十分缺錢,沒錯,字麵意義上的缺錢!
如今大唐的物資產出空前高漲,民間的貿易量也是水漲船高。
畢竟物資極大豐富了,就可以將冗餘的賣掉,再購買一些自己所需要的物資,甚至平民百姓也能稍微奢侈點的過活。
往年一件衣服新三年舊三年都舍不得換,現在倒也樂意用吃不完的糧食去換錢銀來改善生活,衣服一年一換都不覺得奢侈。
商人更不用多說,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哪裡交易都需要用銀子銅錢,這當然又是一個銀子消耗大戶。
如今,銅錢和銀子在市麵上的流通量竟然已經支撐不起物資交易,錢幣的數量越來越不夠,甚至一些地方在收糧稅的時候,不得不宣布用白銀交稅可以抵消兩成糧稅。
再這樣下去,最多不過三年的時間,整個大唐至少得有一半的區域重新退化為以物易物的時代,西行商路的貿易也會極大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