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胄的思緒還仍舊處於天下大亂,或者剛開國不久,民間一直忍饑挨餓,一粒糧食都比黃金貴的時代。
若是那時候,彆說是七年陳的糧食,哪怕是放置了十年,生了一堆黴,仍然都會被人想方設法的吃掉。
現在麼……
家中的糧食都不留存了,全都掏出來換白銀,時代已經不是同日而語了。
“總之,把這些陳化糧都準備好,我自有安排,到時候一切隻管按照我說的做即可。”
此時慶修手握的權力大到驚人,整個戶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隻要他一句話的事情,甚至掏空戶部一大半的存糧,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也正是如此,慶修才能真正放開手腳的乾,實施他的所有想法!
……
民間白銀兌換的浪潮暫時停息下來,一切暫時進入正軌,但這也隻不過是紙幣推行剛剛走完了第一步,讓民間意識到,此物不是一個朝廷用來收割韭菜的廢紙。
彆看僅僅隻是這麼點作用,但慶修邁出的這一步,已經是前無古人了,至少已經是此前所有的皇帝、臣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真正要讓紙幣徹底取代白銀,甚至隻是平分秋色,還仍然差得遠,不過也好在慶修並不缺這些耐心。
隻要讓民間意識到,紙幣是真正可以起到貨幣作用的,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當然,紙幣的存在也讓民間不少蠢蠢欲動者動了心思。
這其中就包括不少地方士紳地主,以及當初被慶修強製收走白銀,對紙幣政令懷恨在心的人。
他們當中並沒有人信任朝廷,大多數都是直接用物資套現走人,從始至終都固執的認定白銀才是王道,紙幣隻不過是曇花一現的廢品。
而且他們在朝廷最初允許兌換白銀時,立刻用糧食從朝廷換來了不少白銀,流入民間的大半白銀都是進了他們的口袋。
哪怕是朝廷聯合地方的各家糧商大搞雙簧戲時,他們也能看出來,這分明就是朝廷限製白銀外流的把戲。
能糊弄得住百姓,但是糊弄不住他們。
不過此事之後,他們也明顯消停了不少,雖然朝廷並沒有明令禁止,但這件事情也表明了朝廷的態度,不希望太多的白銀外流。
百姓們多兌換一些倒是沒什麼,他們這些體量龐大的富戶,要是表現的太過紮眼也非常容易被朝廷針對,不過這也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此放棄打壓紙幣的想法。
而他們針對紙幣也並非僅僅隻是想要出一口氣,更多的還是希望紙幣崩塌,民間瘋狂兌換白銀,他們才有機會渾水摸魚搞到大量的白銀。
古往今來,要搞垮這種純粹以信用來背書的貨幣,隻有一個最簡單粗暴且有效的辦法:假幣!
他們早在紙幣發行的第一天便重金請來了不少工匠,暗地裡偷偷仿製紙幣。
儘管最初仿製紙幣完全無法達到最真實的效果,甚至連五成都難有,但是民間也剛剛接觸紙幣不久,甚至有的人連紙幣都沒見過。
用此物來糊弄他們,再容易不過。
就在民間逐漸平息了兌換白銀的浪潮時,這些被暗中造假製作出來的紙幣,被他們悄悄投入市場,在朝廷並沒察覺的情況下流通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