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修將知縣的神情收歸眼底,“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慶國公有所不知,陳侍郎還沒搬去長安城,住在縣裡的時候,是榆林縣出了名的臭脾氣,強得像那茅坑裡的石頭。”
跟一位國公爺說刑部侍郎的壞話,知縣有些膽戰心驚,聲音壓得也低。
“他說不肯賣地給您,哪怕您答應不會動西郊東側那塊墓地,他怕是也不可能答應賣您的。”
“以陳侍郎的性格,他願意的話,當時就會問清楚礦脈在哪裡了。”
他在榆林縣幾十年,對這位從榆林縣走出去的刑部侍郎,還算了解。
直接將人趕出門,這是鐵了心不想把地賣給慶國公啊!除非慶國公搬出陛下來,否則這個牛脾氣的侍郎大人,估計是不可能答應的了。
他委婉提醒道:“可能是陳侍郎和您政見上意見相左,所以有誤會,這誤會解決了,或許陳侍郎便願意賣地了。”
簡而言之,就是慶國公您是不是和陳侍郎有矛盾,他這是故意不肯將地賣給您!
慶修聽出來了,心說朝堂上十個文官,估計八個都看他不順眼。
但他和刑部素來交集較少,和這位陳侍郎交集更少了,想來不過是他和那些文官之間的小摩擦,應該沒有太大矛盾。
慶修謝過知縣,打算親自登門問問。
誰知陳平正避而不見,一問管家就說不在家,問什麼時候回來就說不清楚,明擺著是不想見他。
慶修回來後,又派人去了一趟,結果又被趕出來了,依然是不賣。
陳平正不僅不賣,還在朝會時,向李二告了慶修一狀!
“陛下!慶國公欺人太甚啊!榆林縣西郊那塊地,是臣先祖的墓地,慶國公說那裡發現了煤礦,幾次三番來糾纏臣,非要買那塊地!”
“如果是臣替自己選的墓地就罷了,但那是先祖安眠之地,如果賣給了慶國公,讓他們日夜在臣先祖墳前挖礦喧鬨,臣,臣日後到了地底,哪裡還有臉見先祖啊!”
陳平正聲淚俱下,哀嚎得殿外都能聽見。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之前慶修和李二聯手,被強買強賣的那幾個文官,這會幸災樂禍地瞥向慶修。
上次他們說慶修要買的地,是家族裡挑中的墓地,被陛下用重新給他們挑個風水寶地堵住了,這回總不能把人家祖宗的墳遷走吧?
要知道,這可是大不孝的事,非必要不能遷祖宗的墳寢,打擾祖宗休息,哪怕是陛下亦不能開口逼人遷墳!
李二確實開不了這個口,他為難地看向慶修。
要不,這塊地就算了吧,反正還有好幾處煤礦,大唐暫時也不缺煤炭。
一位禦史大步走出來,義正言辭道:“陛下!據臣所知,慶國公如今搜尋的煤礦,乃是位於地底百餘尺深的煤礦,根本開采不了!”
“為了這些開采不出來的煤礦,逼陳侍郎賣祖宗墳地,簡直是荒謬!無法無天!莫非慶國公也願意將自己祖宗的墳遷出來?!”
“沒錯!慶國公此舉有仗勢欺人之嫌!還請陛下明察!”又一個禦史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