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話罷,抬腳往自己轎子走,留下那群煤商鐵青著臉,卻不敢再說一個字。
“算了吧。”一人歎了口氣,“真傳出賴賬名聲,以後誰再敢與我們做買賣?”
賭局能賴賬,焉知做買賣時會不會賴賬?他們做生意的,名聲再臭也不能臭掉聲譽。
金姓煤商咬牙切齒,“數萬兩銀子,你們真是大方。”
一聽這話,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紛紛露出肉疼神色。
大方?他們心疼得心都在滴血!
放在以前倒罷了,如今眼見他們煤炭生意快做不成了,還要往外掏幾萬兩,和割他們的肉有什麼區彆?
但是能有什麼辦法?真賴賬,他們日後也不用做生意了。
眾煤商唉聲歎氣,心說早知道不賭了,當時隻想著這木青雀估計是胡掌櫃偷偷找人給自己下注,偏沒想到,人家開的鋪子真的弄得生意興隆。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
見金姓煤商依舊臉色陰沉,又與他交好勸慰了兩句。
剛被扶上馬車的李泰忽然轉頭看向這群煤商,問道:
“你們可知,慶國公為何讓胡掌櫃與你們合作,統一以遼東煤商身份與胡商商談生意,而不是各乾各的?”
他提點了他們一句,“雲中與朔方皆是如此,所以胡商們想要買煤炭,隻能聽從他們的條件。”
說完這句,李泰鑽進轎子回去了,留下這些煤商呆愣在原地。
他舒舒服服往後一靠,“先生交代的事辦完了,最晚明天,他們肯定會找上門來求合作。”
他跑去參加賭局,雖說也有賺這些煤商一筆的意思,但也是為了今日。
遼東煤商不能隻剩下胡掌櫃一家,且這些煤商日日望著生意被搶,時間久了也容易出問題,讓他們擰成一股繩勢在必行。
等他們生意被搶了,再要多出一筆血,最喪氣的時候得知自己以前做了個多麼蠢的決定,必然會追悔莫及,求著合作。
如此一來,當初唆使他們單乾的攪事精會被排斥,他們自己也不敢輕易再生出類似念頭。
李泰搖搖頭,“真是不敲打不懂事。”
眾煤商愣愣看著李泰的轎子離開,回過神來時,恨不能回到以前,給那個犯糊塗自己一巴掌!
糊塗啊糊塗!
感情他們這段日子,為了自家那點芝麻,儘讓胡商占便宜了!
眾人既氣惱自己,更惱怒勸他們單乾的金姓煤商。
正所謂怪自己不如怪彆人。
各個煤商離去時,都衝金姓煤商怒哼一聲,連方才勸慰對方的煤商也沒了好臉色。
最後金姓煤商離開時,爬了三次才爬上馬車,渾身發軟。
他本想聯手他們,合夥對付胡掌櫃,讓對方物流鋪子做不下去,或是允許他們摻和一腳。
這下好了,那什麼木青雀三言兩語,讓所有人恨上了他!
……
物流鋪子順利開業時,慶修在近海玩得也很正興起。
慶修拎著改造過,能釣更大更重的魚的魚竿,坐在船邊。樊梨花搬了個小馬紮過來坐在旁邊,雙手托腮,眼巴巴瞅著海麵。
忽然,魚線被用力往下扯。
樊梨花高興地跳起來,“魚!魚上鉤了!”
慶修用力一拽,魚線扯著一條魚飛起,被甩在甲板上,是一條黑鯛。
黑鯛在甲板上蹦了沒兩下,李劍山一手抓住了,大笑道:“哈哈哈哈!今天我們吃烤魚,讓你們瞧瞧我的手藝!”
一個家將哄笑道:“真的假的?你可彆到時候烤出來沒人想吃。”
出來玩,沒人擺什麼架子,家將隨從的膽子也大上不少,敢開主子或是上官的玩笑。
李劍山哼笑:“待會你們這群小子,彆求著我給你們烤。”
慶修嫌棄地甩了他們一杆子,“吃什麼烤魚,暴殄天物,待會讓你們嘗嘗壽司和刺身。”
天然無汙染,剛釣上來,還活蹦亂跳的黑鯛,多好的刺身食材。
“慶國公,這刺身和壽司是什麼?”李劍山問道。
沒人聽說過這兩樣東西,但是他們可是知道,慶國公在吃食上的點子是一流的!
據說慶國公還在藍田縣時,屋內就經常傳出各種食物香味,太上皇和陛下也經常去蹭吃蹭喝。
慶修把魚竿塞給樊梨花玩,擼起袖子拎起黑鯛,“給你們示範一次,後麵釣起來的魚就是你們處理了。”
他刀工嫻熟地殺魚放血,隻取黑鯛背部的厚肉,放去冰鎮。
上船時,他們往船上準備了各種與吃喝玩樂有關的東西,包括冰和各種醬汁,以備不時之需。
一開始,大家不太敢吃,他們隻有執行任務,沒法生火時,才會吃點生肉補充體力。
這……吃生肉和茹毛飲血的野蠻人有什麼差彆?
眾人麵麵相覷,看“野蠻人”慶修吃得津津有味,遲疑著不敢動。
反倒是樊梨花人小鬼大,見慶修吃得香,夾了一片生魚肉,沾了醬汁就往嘴裡塞。
她眼睛一亮,飛快地又夾了一塊。
見狀,眾人紛紛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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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一個小女娃都敢吃,他們不吃豈不是連小女娃也不如?
結果這一吃,這群剛剛還嫌棄不敢吃的家夥,筷子伸得比誰都快!
慶修還想再夾一筷子,碟子直接空了。他笑罵著踹了幾腳這群厚臉皮的家夥。
“趕緊釣魚去,魚釣上來後立刻處理放去冰鎮。”
把人趕去乾活後,慶修站在船頭吹海風。
“慶國公,你說海對麵會有什麼?”樊梨花好奇地問。
“有很多彆的土地,像這片海域過去,會有一片大洋叫太平洋,渡過太平洋後,就是一塊比大唐還要大的陸地。”
“上麵有產量很高的糧食,有很好吃的食物,有金礦銀礦,還有一群尚未開化的野人。”
慶修剛說完,便聽見小丫頭天真又理所當然地說:“有這麼多好東西,那以後它是不是會變成大唐的土地?”
饒是慶修這個給大唐打下了不少土地的慶國公,也被樊梨花這話驚了一跳。
這姑娘,以後彆當什麼征西將軍了,當征東將軍好了。
從大唐一路往東,將美洲大陸拿下來。
樊梨花被慶修看得局促地絞了絞手指,“是我哪裡說錯了嗎?”
“沒有。”慶修毫不猶豫地道:“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