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米拉準備像之前那樣,和趙莘幾人挨著慶修睡。
然而這次,她尚未靠近慶修,走在她旁邊的趙莘忽然出手,迅疾抓住她雙手,反壓在身後。
賈米拉嚇了一跳,用力掙紮了兩下,將自己的手腕扭得更痛了。
“你!你乾什麼?!”
她倉惶地看向慶修,大喊道:“慶國公!快讓她放開我!”
慶修不緊不慢地踱步過來,揮手吩咐道:“捆起來吧。”
立刻有家將上前接手,三兩下將賈米拉捆成了粽子,扔在樹下。
慶修蹲到她麵前,“我知道你是阿布·阿巴斯的妹妹,賈米拉·阿巴斯。”
此話剛落,賈米拉麵色驟然褪儘了血色。她哆嗦了下唇,又強行鎮定下來。
“什麼阿巴斯?慶國公,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她臉色蒼白地道:“我如果是阿拉伯君主的妹妹,又怎麼會淪落到當舞姬?”
“所以我也很驚訝。”
慶修從馬爾萬那邊知道賈米拉真正身份時,是實打實驚訝了一會。
阿布·阿巴斯盯上他,往他身邊安插間諜密探很正常。他在大唐的名聲顯赫,阿拉伯商人將他的事傳回國內亦是有可能的。阿拉伯因為內亂,暫時無力與大唐爭奪西域,卻不意味著他們將西域放棄了。
日後大唐與阿拉伯之間,難免有一戰,提前安排間諜潛入,能夠讓阿拉伯平定內亂後,在與大唐的爭鋒中取得勝利。
可是將自己妹妹派過來當侍妾,慶修是真沒想到。
即便是自己父親以前在外風流留下的孩子,沒有被王宮承認,那也是親妹妹。
這阿布·阿巴斯,真不是一般地心狠。
慶修沒有理會賈米拉的狡辯,無視了賈米拉的否認,問道:“如果馬爾萬攻入王城,阿布·阿巴斯知道自己贏不了後,他是會投降,還是有彆的應對手段?”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賈米拉哀戚地看著慶修,“我們同床共枕這麼久,你就這樣對待你枕邊人嗎?”
慶修歎了一聲,站了起來,“我給你機會了的,你沿路留下的那些記號,我看見了。”
賈米拉頓時失了聲,神情有瞬間空茫。
看見了?所以慶修一直知曉她是間諜內應,卻還是將她留下,任她傳遞消息?
賈米拉打了個寒顫,後知後覺意識到,她也好,阿布·阿巴斯也好,他們的一舉一動,恐怕都被慶修看在眼裡,也在慶修意料之中。
“你以為阿布·阿巴斯會救你?你落入我手中,潛伏失敗,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你把他當兄長,他有把你當妹妹嗎?賈米拉,你自己想一想吧。”
慶修居高臨下盯著她,繼續道:“要麼你繼續嘴硬,等到阿布·阿巴斯派人來殺你。要麼你告訴我,阿布·阿巴斯還有沒有彆的手段。”
甩下這最後一句話,慶修沒有再管賈米拉。
不見棺材不掉淚。
……
次日,慶修一行人到了王城郊外後,沒有繼續往前走,反而坐下來歇息。
賈米拉腦袋一點一點的,強撐著不敢睡過去,見狀,倍感疑惑的同時,也沒有精力去想為什麼。
兩個多時辰後,一支衛兵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
為首的將領蓄了一圈大胡子,麵無表情地走上前,“慶修,你陰險狡詐,挑撥叛軍起事,設計陷害我阿拉伯君主。”
“大唐枉顧曾經兩國協議,舉兵進攻,實在可恨之極!”
大胡子抬起手,喝道:“將這等奸佞小人拿下!讓大唐知曉,我們阿拉伯不是好惹的!”
然而他放下手前,慶修拍了拍手掌。李劍山押著賈米拉走上前來。
慶修:“這是你們阿拉伯君主,阿布·阿巴斯的妹妹,我仍在大唐雲州時,有人將她給了我,明麵上是舞姬,實則是阿布·阿巴斯派來的奸細。”
在場的衛兵大多茫然地看著賈米拉,有人怒喝出聲:“你休要胡說!我們君主哪來的妹妹?”
“是與不是,不妨問問你們將軍。”慶修意味深長地掃了眼神色略顯不自然的大胡子。
這些衛兵或許真的不知道,但這個大胡子,肯定是清楚的。
慶修淡聲道:“你們敢上前一步,我就先殺了賈米拉。”
他握著杖刀,氣勢節節攀升,“你們可以試試,是你們更快,還是我的刀更快。”
“慶國公,你無憑無據就說你的侍妾是我們君主的妹妹,豈不可笑?”
“讓阿布·阿巴斯過來認認,便知道是或不是了。但是,萬一是的話,你敢越過阿布·阿巴斯,將賈米拉殺了嗎?”
大胡子想拔刀下令的手頓住,眼神微沉。
賈米拉在君主心裡沒有多少地位,不然不會送去大唐做內應。可再沒有地位,賈米拉依舊是君主的妹妹,他越過君主直接殺害賈米拉的話,恐怕回去後,他也得倒黴。
大胡子猶豫了。
“你可考慮清楚,這些人殺不了我們,但是阿拉伯君主害死親生妹妹的消息,卻會立刻在王城內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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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慶修此話,大胡子磨了磨牙,最終還是派了一個人去王宮傳消息。
雙方僵持下來。
大胡子率領的王城守衛,牢牢圍住慶修一行人,隻等一聲令下,隨時能撲向慶修等人。
反觀被包圍的人呢,遊刃有餘,仿佛不是被人包圍了,而是在外郊遊。人人神態自若,沒有任何緊張慌亂。
隻有被捆起來的賈米拉,臉色白得和紙差不多。
……
王宮。
阿布·阿巴斯聽聞慶修被圍,大喜過望,“立刻割了他的項上人頭給我!”
“君主,慶修自稱您的妹妹在他手中,一旦我們輕舉妄動,就會先殺了您妹妹。”傳信的衛兵將話補充完整,禁不住抬頭看了阿布·阿巴斯一眼。
他們從沒有聽說過君主有妹妹一事,冷不丁聽聞,既震驚,又像是突然被人往嘴裡塞了一口大瓜,讓人忍不住嚼起來。
阿布·阿巴斯皺了下眉,一個賈米拉罷了,若能除掉慶修,死個賈米拉,值了。
何況賈米拉暴露了的話,殺了她更好。
當初為了取信賈米拉,他暴露了不少秘密給她,殺了反而能永絕後患。
阿布·阿巴斯思緒翻轉間,揮了揮手,“什麼妹妹,我何時多了個親妹妹?慶修滿嘴胡言,狡猾奸詐,不用信他那張嘴,直接殺了!”
衛兵不敢多言,領命下去。
他剛轉身,阿布·阿巴斯卻又改了主意,“且慢,慶修如今在哪?我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