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慶修與高士廉在宮道上偶遇,兩人維持表麵和平,假惺惺地打了聲招呼,就各自錯開。
走前,慶修納悶地回頭看了一眼,高士廉身上的香水味,聞起來不像是沾上去的,倒像是他自己噴了香水。
沒過多久,慶豐商會名下的脂粉鋪,第二批香水開始售賣,除了原來的五款香水,還多增加了兩款。
慶修過來尋崔羽苒,卻意外看見了高士廉。
在一群鶯鶯燕燕裡,高士廉分外顯眼,也肉眼可見的不自在。
高士廉飛快地拿了足足十瓶香水,然後結賬走人,沒有留意到最裡麵的慶修和崔羽苒。
“他這是親自來幫夫人買香水?”慶修有些驚訝,看不出來啊,高士廉還是個疼夫人的。
崔羽苒嗬笑一聲,“什麼幫夫人買香水,他估計是養了外室,買了哄外室開心。”
“高夫人擔心這批香水她搶不到,但又顧及他和你關係不好,所以私下來尋我,希望我能幫她留幾瓶。”
“我特意留了三瓶香水出來,也已經告訴了高府,等鋪子裡夥計忙完,傍晚會有人送去,此事高士廉也知曉,何需再跑來買十瓶這麼多?”
除了買了送給其他人,崔羽苒想不出彆的解釋。
這香水是女子用的,能送的必然也是女子,這分明就是養了外室。
這時候納妾很普遍,但是有不少人忌憚府中夫人的娘家勢力,所以納的侍妾較少,反而喜歡在外麵養外室。
不過……慶修有些驚訝,高士廉平時一本正經,看著端正嚴謹的人,居然背地裡也養外室。
嘖嘖,果然人不可貌相。
數日後,高士廉在脂粉鋪買香水的事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然後當晚,高府內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長安城裡傳得沸沸揚揚,說是高士廉養了外室,甚至親自去脂粉鋪裡搶了足足十瓶香水,送給外室。
眾禦史像是聞到了腥味的貓,立刻上了數封奏折,參了高士廉一本。
不過,看在同為文官的份上,眾人參高士廉時,還算是手下留情,用詞沒有太狠,隻說高士廉作風不正。
高士廉下朝後,就被李二拎去警告了一番。
“愛卿,這本是你的私事,朕不好多說什麼。”李二點了點案上厚厚一摞折子,“但是愛卿也該注意點,事情鬨大了,你的名聲總歸不好聽。”
何止不好聽啊,這些時日,高士廉已經不止一次聽見有人在背後罵他道貌岸然了。
他想要替自己辯解,他真的沒有養外室!
可是……他總不能說這些香水是他自個用吧?總不能說他有體味,所以以前總是熏香,現在有了香水,比熏香更好用,所以他才去搶了十瓶之多。
高士廉張了張嘴,頹然地認了下來,“是,臣知錯,日後一定注意。”
罷了,被誤以為養外室,尚能說是風流。這體味的事傳出去,那他便徹底成笑話了。
早知道,當初他在夫人麵前就不嘴硬,裝作對身有異味一事毫不在意,以至於後來不好意思讓夫人去搶香水。
最後鬨出這樣一出事來。
高士廉愁眉苦臉地退下了,他已經與夫人坦白,誤會是解了,可是這事沒法對外說,所以此事亦難以澄清。
最重要的是,他若是身上再經常有香水氣味,恐怕會讓人誤以為,他日日流連外室。
朝中禦史,怕是會一直參他。
若是不再用香水,便隻能再用回熏香了,但是熏香終究沒有香水好用,何況夏季快到了,值班時間長了,熏香著實過於不方便。
高士廉越想,眉頭皺得越緊,怎麼就沒有男士可以用的香水?
或者,他可以和慶修提一提?
隻是想到自己與慶修之間的恩怨,專程尋慶修提此事,他怎麼也拉不下臉麵來。
……
慶修覺得有些奇怪。
這幾日,高士廉每每看見他,都是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擰了下眉,高士廉該不會覺得,他買香水一事,是他傳出去的吧?
最近高士廉沒得罪他,他不至於耍這種手段折騰對方。
在慶修忍不住詢問前,高士廉先忍不住過來與他搭話了。
“慶國公。”
慶修微微點頭,“高大人。”
“呃……慶國公下朝後是直接回府?”
“嗯,”慶修應了聲,不耐煩這樣尷尬地寒暄,直白問道:“高大人有事嗎?”
高士廉輕咳兩聲,握拳抵住嘴邊,壓低聲音:“是這樣的,聽聞慶國公名下的香水生意,做得很是紅火?”
“還行。”慶修揚眉問道:“高大人是想買香水?此前的十瓶莫非用完了?”
前段時間,鋪子裡的香水賣完了,正好那段時間開始,高士廉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慶修雖然放低了點聲音,但是沒有刻意壓低聲線,離得近的兩三名官員震驚地看過來。
主要是看高士廉。
高士廉差點想破口大罵,沒見他特意壓低了聲音嗎?慶修就不能也把嗓門放小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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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修和高士廉走在一處,本就惹人注目,不少人都是光明正大,或者悄默默看向這邊。
眾人立刻注意到那幾名官員震驚的神色,看向高士廉的眼神愈發熱切,各個一臉淡然,腳卻開始往高士廉和慶修的方向靠近。
高士廉咬牙,拽著慶修往角落走。
“高大人,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慶修被高士廉這番舉動弄得不明所以。
更年期到了?
高士廉忍著尷尬,低聲道:“慶國公的香水生意做得這麼好,就沒想做些男子也能夠用的香水嗎?”
“如此,熏香時便能少費些功夫。”
慶修乜了高士廉一眼,他還以為是什麼事,結果就是想要一款男士香水。
弄得這麼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要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忽然間,慶修琢磨過來了,他盯著高士廉看了會。
此前遇見高士廉時,便覺得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像是染來的,倒像是自己噴了香水。
後來自己去鋪子裡搶了足足十瓶香水。在傳出外室傳聞後,又不再用香水,轉而用回了熏香。
今日還特意尋他,提議他做幾款男士香水。
高士廉之前買的那些香水,該不會就是他自己用的吧?
因為用女子喜歡用的香水,不好意思承認,故而認下了養外室這個鍋?高士廉這麼執著於香水……
該不會是有體味?
這就說得通了。高士廉神秘兮兮的,是擔心身有異味這件事泄露出去,有礙他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