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子甚至讓旁邊人掐他一把,感到了疼,才確定自己不是做夢。
“我真的沒見過,一個人能這般七竅玲瓏,見微知著。”
“隻希望不要是紙上談兵。”
另一夫子不同意了“陳兄,上堂不就是為了測驗這些學生們能否將學到的東西靈活地用上嗎?”
“這般奇才,定要好好地教,切莫成了傷仲永才好!”
陳夫子卻更悲觀了。
“如此神童,卻偏偏是生在皇室,又是個公主。”
“吾等耗儘心血教出來了,卻不能入仕,造福黎民。”
“明珠暗藏,不是更讓人心痛嗎?”
室內的幾人全然沉默,良久之後,陳夫子自己卻長陳一口氣。
“罷了,公主殿下既有不世之材,想必,真到那時,也是車到山前必有路。”
“以後的夏朝,是這群孩子的事,我們就看著,將來會發生怎樣的天翻地覆吧。”
不管怎麼說,能得一個聰明的學生,還是高興的。
陳夫子懷著喜悅的心情回家,打開家門。
院子裡,他的孫子孫女們正一起放風箏。
他們各自的母親心力交瘁地叮囑念叨著。
小孫女蹲在地上刨了一把土,想往嘴裡塞,被照顧她的奶娘捉住。
大兒媳婦健步衝過去,抓住小孫女的手打了一下。
“放下,這個不能吃!”
小孫女被母親訓了,開始嚎啕大哭。
這時他的腿又被撞了一下。
低頭一看,哦,是他孫子,一個和他今日才見過的公主差不多大的小孩。
小孩因為瘋跑撞到了他腿上,然後自己彈了出去,摔到地上。
嘴一癟,五官全部皺成了一團,也哭了出來。
“娘——”
這兩聲,連著其他年紀更小些的孩子也湊熱鬨一起哭。
院子裡充斥著孩子的尖利哭聲,把他微微的耳背都治好了。
此刻隻恨不得耳朵再背一點。
“父親?”
見他回來了,幾個兒媳來見禮。
但陳夫子現在內心很複雜。
以前覺得,子孫昌盛挺好的。
現在覺得,子孫昌盛挺吵的。
他家的這些孩子們,加起來都比不上今日見到的那一個。
陳夫子強行讓自己冷靜,天才若是那麼容易得,就不是天才了。
“無事,帶著孩子們好好玩兒吧,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隻是那背影,怎麼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離下一次出發的時候快到了。
知道金造的籠子,也困不住該展翅的鷹。
漢玄帝早就決定,必須把小家夥放出去見一見世麵。
可到了要送人走的時候,他才是舍不得了。
兒行千裡母擔憂,啊呸,父擔憂。
“音兒,在外麵不比宮裡,什麼都不方便。”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就直接回宮吧。”
“反正你還小,可以慢慢學。”
“你就是再玩個兩三年,趕上彆人也很輕鬆的。”
“父皇會讓人給你把要帶的行李都備齊的,錢財也給你準備夠。”
“但你要是想家了,直接回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