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燭火已經點亮,方母雙手緊握,坐在屋裡一張方椅上。
方紅嬌被她拽著,站在身側。
徐伸坐在正堂另一邊。
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供有方家祖宗牌位的內室。
方家小門小戶,無法像大戶人家一樣,專門修個院子或蓋個祠堂,專供祖宗牌位。
方家的祖宗牌位,供在從正堂隔出來的內室裡。
小道長此時就在內室裡,不知在忙活什麼,裡麵也沒個動靜。
方母想上前聽,卻又不敢。
小道長養的那隻鵝,就在內室門口守著。
一對小黑豆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好像她敢動彈一下,它就要撲過來。
中午時,方母見識過這隻鵝的厲害,她可不敢招惹它。
內室裡,細雨一進來,就布了層結界,防止外麵人偷聽到她和小紙說話。
小紙一臉茫然。
“什麼?細雨你說什麼,讓我冒充方家的祖宗?”
它是靈,不是鬼。
它才不想冒充一隻鬼,還是死了好多年的老鬼。
細雨抱著胳膊,“你不當誰當?咱們三個,但凡大白能說人話,這好事都輪不到你!”
小紙……
哼!
“趕緊的,彆磨嘰!”細雨催它,“你一個靈,你還嫌棄起鬼來了?”
靈和鬼,明明一個地位,誰也彆嫌棄誰!
小紙還在掙紮,“那,那你直接召一下方家祖宗,隨便來一個……不就行了?”
為啥偏偏要讓它冒充?
細雨翻了個白眼,指著方家牌位。
“你瞎呀,你沒瞅見那牌位上灰撲撲的,就是個木頭疙瘩!方家的祖宗要麼入輪回,要麼化萬物,我召誰去?”
“召來一個不是方家祖宗的老鬼,惹出來麻煩……這因果是你擔呐,還是我擔?”
小紙……
她召來的,跟它有啥關係?
它才不擔。
“行了,方家沒祖宗了,隻有你上!趕緊的,彆拿喬!”
小紙要氣死。
它才不是拿喬,它是……它……
“我,我才不要……不要騙人!”
小紙覺得自己理也直氣也壯,就是不知道為何說出來有點結巴,硬是落了氣場,顯得心虛。
細雨嗤笑。
“得了吧,什麼騙人?你這是積德行善,給自己攢福報呢。”
小紙也想翻白眼。
還攢福報?呸,細雨太能說,它說不過。
見小紙還是不情願,細雨耐下性子。
“小紙,你想啊,咱們為了方紅嬌的事,從白天折騰到晚上,一百步走了九十九,對不對?”
“到了最後一步了,總不能功虧一簣吧?”
“什麼意思呀?”小紙終於接話了,“錢府老爺不是已經死了?”
死了,方紅嬌總不能再嫁過去了吧。
細雨一拍腿,“姓錢的老色鬼是死了,可你彆忘了,冕州城裡有錢有勢又貪財好色的,難道就姓錢的一個?”
小紙不吱聲了。
就算它是紙人,可下山後路過那麼多城鎮鄉村,經過的、看過的、聽過的……
它知道,像錢大善人那樣的人,絕不止他一個。
“方紅嬌她爹、她哥既然已經起了念頭,要把她賣個好價錢,為家裡謀好處,姓錢的死了,他們萬一再找一家呢?”
“那……冒充他們祖宗,有用嗎?”
小紙很懷疑啊。
細雨打量著供著神龕的內室。
收拾得很乾淨。
供的鮮果糕點也很新鮮。
再想想方才在門外,方母跪下磕頭,感謝祖宗保佑時的恭敬與虔誠模樣……
她覺得,應該有點用。
“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