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依舊如兩百年前那般,拍拍它的腦袋。
“緣起而聚,緣儘而分,你這小白猿,莫要傷感。”
他站起身,寬大的道袍被山風吹拂,衣袂翻飛,像是要乘風而去。
還未修成人身的白猿,撲過來,抓住了道人的袍角。
“道長,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白鶴。”
道長要帶白鶴一起走,卻不帶它。
道人微微一笑,袍袖一拂,被白猿抓住的袍角,像是活了一般,自白猿爪中掙脫。
“你這白猿,莫要癡纏。”
道長說它癡纏?白猿心下黯然。
它與道長相處了兩百多年……難道說,這兩百多年在道長心裡,沒有一點份量?
它看向一旁的白鶴。
白鶴單腿站立,姿態優雅地梳理羽毛,瞥見白猿在偷看它,白鶴身形一轉——
“砰”地一聲,輕煙散去,白鶴化為鶴翎少年。
白猿看著鶴翎少年,一臉的羨慕。
它修行了兩百多年,渡過了兩次雷劫,可是……它還沒有化成人形。
想化成人形,最起碼得有五百年的道行。
是不是它沒有修成人身,道長才不願帶它一起離去?
越想心越亂的白猿,不由得滿臉沮喪。
道人將白猿的神情變化,一一看入眼中。
他幻化出一張矮榻,一撩道袍,在矮榻上坐下。
“白猿,過來。”
正垂頭喪氣的白猿,聽到道人的聲音,抬起頭。
抬起頭後,它便看到道人在朝它招手,就如同二百多年前的那一幕重現。
當然,多了一張矮榻。
白猿立馬奔了過去,蹲在了道人腳旁。
道人摸摸它的腦袋。
這隻小白猿,初見時小小一隻,眼中有著驚恐,還有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它賭贏了。
留在靈緣洞的小白猿,有了自己的機緣。
順順利利開智、化妖、修行,渡劫。
相處一場,它一直乖巧得很。
道人一聲輕歎,“小白猿,不帶你走,是因為……東離山,需要你來守。”
聽到這句話,白猿抬起頭,滿眼疑惑。
東離山,需要它來守?
守什麼?
道人袖子一揮,靈緣洞變化突生。
洞口凝聚起煙霧,煙霧越來越濃,轉瞬間,便將洞口完全遮掩。
白猿震驚地看看被煙霧籠住的洞口,又看看一臉淡然的道人。
“道,道長……”
它結結巴巴。
道長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封住靈緣洞?
“莫急莫慌,我教你的,你都忘了?”耳邊響起道長溫和的聲音,白猿慌亂的心神,慢慢安定下來。
見它安靜下來,道長才點點頭,略感滿意。
“封了靈緣洞,隻待有緣人。”
他亦看向被煙霧所掩的洞口,“若是無緣,此洞難入。”
白猿似乎聽懂了,卻又覺得糊塗。
“道長,什麼是有緣人?”
“有緣人,”道長微微一笑,“自是能進入靈緣洞,得我傳承之人。”
白猿震驚。
得道長傳承?
它雖得道長教誨,可白猿知道,它並不算是道長的弟子。
就連白鶴,也不是。
能得到道長的傳承……那就是得到了道長的承認。
白猿不由得心生羨慕。
羨慕過後,白猿心底又生起隱隱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