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祝又又剛做完筆錄沒多會兒,正勉強附和著社工大姐沒什麼用的感慨——
『這虎子啊,自打劃到我手頭兒一直挺省心的,他那特殊學校的校長都說,這孩子除了不愛說話,一點兒毛病都沒有,還知道自力更生,真挺好~』、
『這孩子也是心窄,會不會是以為自己工作乾的不好、才一時想不開的啊?嘖,他緊急聯絡人留的是他嫂子,我這也一直沒聯係上,要不問問快遞站那妹子?或者叫他之前校長幫著找找他家裡人?要不他這又搶救又做手術的費用可不低啊,我們社區這經費……』
聽到這兒,祝又又恍然懂了,這大姐做社工不過是一份工作而已,一直在這兒陪著,無非是怕擔責任、受處分。
她忙擠出一絲苦笑,告訴大姐:“沒關係姐,王虎做手術的押金我已經交過了,費用我出就行,也算是我們認識一場、的緣分。”
大姐眉梢似是鬆懈分毫,卻又不敢全然放心:“誒唷,那肯定不能叫你一人兒出啊,這事兒我已經報給領導了,等明兒我們領導上班再聯係他戶口所在地殘聯、看看怎麼弄。
他那病之前有鑒定,關於殘疾人社會保障方麵、上頭每年都有撥款,就是年底這審批可能會慢。
再一個就是,這手術好說,相當於一錘子買賣。
可我剛聽醫生那意思,說王虎就算醒過來可能也是絆絆磕磕的,說不定還得在icu躺一陣兒,是不……”
咻地一下,祝又又偏過頭看向大姐。
不知是不是過分曲解。
她聽著大姐這話背後的意思貌似是——
既然後續少不了麻煩,還不如這人救不過來,或者乾脆死在她家一了百了。
嗬。
這跟那些過失將人撞傷,又進行二次碾壓致其死透的無良司機有什麼區彆?
即便是行人無故闖紅燈,就活該必須被軋死嗎?
祝又又眼裡有不解,有無力,更多的是,對自己這‘偽善’行為是否值得繼續的搖擺不定。
大姐對上這有錢有顏又有閒的美女大妹子淩厲的眼神,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忙尷尬笑著改口道:“嗬哼,不管怎麼說,這費用都不是一筆小數目,回頭等警察給信兒再看吧,不是說王虎這精神鑒定跟、跟他是否能定性嫌疑啥的掛鉤麼?到時候得看看有沒有先例,他要真涉嫌那什麼、可不是咱個人和單位能管得了的,得等國家插手才行……”
‘嗡嗡~’
手機響,祝又又一看來電人,瞬間眉頭緊鎖。
下意識使然,她並不想在此刻接聽趙寅禮的電話。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很希望他會出現,但又極不希望他隻在電話裡出現。
“喂。”祝又又向社工大姐示意後,起身走向走廊儘頭開水間。
可她開口的聲音太過平淡,自己聽著都很有距離感。
明知這樣不妥,她忙提高音調又補了句:“怎麼這麼晚打給我?不是說要去集訓?這是出發前開小差?怎麼?想我了?”
不對,聲音還是不對,奈何她心情極差,情緒實難給到位。
不禁對自己日漸退步的演技自暴自棄,祝又又輕歎一聲問:“你是不是聽誰說什麼了?”
趙寅禮是請示指揮官後、抽時間給她打的電話,他們分隊雖然還沒出發,但已進入整裝清點階段,按說不該再與外界聯係。
情況特殊,時間有限,趙寅禮隻能說重點:
“祝雙,我知道家裡出事兒了,你聽我說,那個王虎現在是非法入室,不是已經有公安介入了麼,你不用等他醒了再做精神鑒定,隻要口述他在跟你交流時一切正常,再加上現有證據,公安那邊大概率就能先給他定性重大嫌疑分子,即使昏迷不醒,也可以采取臨時剝奪其人身自由的強製方法,到時候公安會直接把他弄走……”
“趙寅禮,你大半夜打電話給我就為這事兒?”
祝又又聽到他這對人命輕描淡寫的定論立即生硬打斷:
“我就算再不懂法,也知道即使是嫌疑人在行凶過程中受傷昏迷,也會被允許保外就醫、等人醒了再審。
王虎現在隻是傷害了他自己,就連活著說句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我等他脫離危險,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兒再把他交給警察不行嗎?
再說警察一直在啊,這邊治著、他們那邊兒等著不正好嗎?非要把人弄走、在路上把人折騰死嗎?
是想他死了就正好結案、為了儘快破案就不顧人命了是嗎?”
果然,司老弟擔心的沒錯。
聽她果真對這精神病心存惻隱,趙寅禮提起一口氣,儘量好言好語:
“是,他有權利,既然人搶救過來了、就有活下去的權利。
祝雙,你沒懂我意思,我隻是叫你彆管,他進家之前不可能沒有犯罪預謀,危險係數難以想象,你根本沒必要再跟他發生任何對話……”
祝又又:“什麼叫沒必要?怎麼就沒必要?我跟他對的每句話都很有必要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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