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東歌望著那尊行在欲池之上的巨大存在,伸手向後,握住了正在狂笑的烏鬼切。
“不對......不是吉財天母,是第二幅壁畫。”
他逐漸覆上暗紅的眼底同樣映照出了邪神的模樣。
騎著蒼白魔騾的多臂邪神身形正在閃滅不定,類似某種“不穩定”的扭曲和模糊,就像是電視因為信號不好而出現的白色噪點。
那噪點背後,幻現的是一尊被無數鎖鏈束縛、泣下血淚的邪神。
還真是他們在奴隸通道中見到的第二幅壁畫!
兩尊形象在同一具軀體上拉扯掙紮,仿佛即將破繭的蝶蛹,撕裂的神體之中既發出哀婉的哭泣,又放出縱意的嘶笑。
此刻的她似乎並沒有神智,那尊巨大的身形看起來就像是在這片空曠海麵上踽踽獨行的殘神巨獸,蹣跚著朝遠處的宮殿靠近。
而那頭魔騾蹄下的欲池,也在血腥與清澈之間不斷翻騰反複。
“怎麼回事?”
秦尚遠感受著從遠處彌漫而來的極端威壓,從係統中掏出了節流器,手臂之上的煉金矩陣蓄勢待發。
“屍陀林主不是說貝丹已經完成淨化了?”
“第三幅壁畫上的形象一直沒有出現......可能這種‘淨化’並沒有完全實現。”
紀東歌拔出尖聲嬉笑的黑刀,刀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環弧,那是刀身覆蓋的鋼鱗之間湧出的稠血。
在察覺到邪神顯身後,這柄噬魔飲血的刀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興奮。
“還記得屍陀林主提到的,那位幫助設下這道陵墓封印的無麵神麼?”
巨大而扭曲的神軀正在向著他們所在的方位靠近,秦尚遠和紀東歌並肩而立,節流器附著在他腰間。
用於接駁神經的探針密集刺破血肉,一陣細密的電流觸感迅速襲遍全身。
有了紀東歌的提醒,秦尚遠忽然明白了。
他望著那具蹣跚而行的扭曲身軀,緩緩開口:
“貝丹......她無法獨自壓製權柄中殘留的斯旺意誌,所以她被權柄奴役了幾百年,才終於在緘默日的混亂戰爭中等到了那位無麵神的幫助。
“淨化權柄一定是個極其艱難的過程,在聯合無麵神設下封印之前,她料想到自己最終還是會需要借助外力的幫忙,因此才設置了屍陀林的引導......等著某人的到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是被她所選中,來幫她完成淨化的?”紀東歌順著秦尚遠的思路延伸下去,“還是說......其實那位無麵無名之神,才是真正來幫她完成這最後一步的人?”
“不應該,”秦尚遠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想,“按屍陀林主的說法,以及卓瑪的敘述,那位無麵神此刻應該被封印在了白銀之庭才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聽說那個出現在北極圈的希拉,疑似是神話中那位‘哪吒’的某種分身麼?如果這些神明有某種分身的能力,剛才的說法也就成立了......”
說到這裡,紀東歌忽然想到了什麼。
“秦尚遠,你之前是不是說過,來的路上遇見過一個法號是見性的和尚?”
一道炸雷在腦內轟然炸響。
“見性!”秦尚遠瞳孔在一瞬間放大,“難道這個進入屍陀林之後就消失的和尚,就是那位無麵神的化身?”
“見性......”
紀東歌心內忽然放空。
他眉頭微皺,咀嚼著這個法號,默默低語。
小時他在寺裡常聽師父講經,師父說修行之人,須先做到堪破三執、會知一切皆空。
這是破,也是悟。
破悟之後,佛性顯現,方能明心通透。
師父說:
“慧覺啊,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
師父還說:
“須破妄悟空,才可明心見性。”
想到這裡,紀東歌心中陡然一顫。
他好像知道“見性”和尚真正的名字了。
但顧慮隨之出現——
如果見性和尚真是那位無麵神的分身,那麼由於域外魔的汙染,他就不能將那個名字和這裡的無麵之神聯係起來。
否則將招來災禍。
“師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