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鬥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倆人又要吵架了,趕緊借口自己去禁兵營押解寒鴉,然後一抹屁股就跑了。
妘訣實在受不了伏塵的咄咄逼人,臉色冷了下來“你一定要這樣嗎?”
伏塵也忍受不了妘訣一次次的敷衍了,他語氣中透著一絲悲哀,寒聲道
“我隻是想聽你說句實話而已,我以為我們之間應該毫無保留,但是現在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隱瞞,為什麼到現在你還不願意對我全然信任?”
妘訣抗拒地閉了閉眼,反問他“那你獻祭修為保存我的屍體,又為什麼要瞞著我?不就是怕我知道後會擔心,會心疼嗎?”
妘訣把聲音放軟了“我也是一樣的,這件事會傷害到你,我不想……”
伏塵受傷地笑了一聲“因為這件事會傷害到我,所以你打算一個人承擔嗎?在你眼裡,我就是一個躲在你身後的膽小鬼嗎?我就這麼不值得托付嗎?”
妘訣心口像被用力砸了一下,微微震動著,綿密的疼痛緊接著蔓延開來,讓她忍不住想要逃離這裡。
是啊,伏塵說的一點都沒錯,自己並沒有那麼信任他。一個足以毀滅世界的反派,要她如何去信任?
可是,經過前世今生的愛恨糾纏,她還能那麼篤定地認為他們隻是單純的“毀滅世界的反派”嗎?
他們儘管有父母,有兄弟,卻仍是這個世界的孤兒,承受了莫名的、巨大的,來自這個世界的恨意。
明明……他們隻是一個卑微的求愛者。
隻是希望有人能愛他們。
為什麼?妘訣終於控製不住地要問出口,她想問一問係統,想要問一問給她指派任務的那個人,為什麼他們要成為這樣的“反派”?
明明他們可以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伏塵看著她的沉默不語,這樣的妘訣讓他感到陌生,上一世的她讓自己感到溫暖,感到安心,可以托付十足的信任。
可是現在……
伏塵神情怔忪,喃喃道“你讓我覺得,我對你傾注的感情就像一個笑話,隻是一個一廂情願的醜角。我似乎總是在追求不屬於我的東西。”
伏塵眸中的光亮漸漸黯淡,像是認命一般的自言自語“你回來了,我應該滿足的。你不屬於我,你的感情也不屬於我,是我強求了。”
他說完,腳步仿佛有千斤重,慢慢,慢慢地朝門口走去。就在妘訣想要叫住他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就這麼背對著妘訣,聲音不再彷徨無助,而是極端的暴戾寒傲。
“但是,你彆想離開我,彆想離開這裡。留不住你的心,至少我要留住你的人。”
伏塵抬頭看著頭頂燦爛的陽光,這麼溫暖耀目,可他卻如同身處幼時陰冷黑暗的地牢裡一般,冷得心臟都要僵硬了。
啊,他的人生就是這樣,幸福與開心是暫時的,黑暗與寒冷才是永遠的。
妘訣這一次意外的對於伏塵想要控製她的行為沒有感覺到過分的不適感,她神色淡淡地看著伏塵即將跨過門檻的腳,忽然開口
“我是來殺你的。”
伏塵驀地頓住,緩緩轉過身來,愕然地看著她。
妘訣垂眸輕聲道“你看到我在太冥劍下複活時就明白了吧,我不會死,因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隻有完成我的任務才能離開這個世界。”
她不想再有隱瞞,也不想再做任務,太累,真的太累了。
她和他們的命運仿佛陷入了一個怪圈,一個詛咒,她必須想辦法打破。
然後逃離。
帶著他們一起。
妘訣冷靜地抬起頭直視伏塵的眼睛,道“上一世接近你,也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