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樂土,下起了暴雨,窗外劃過的閃電打破了午夜的寂靜,也照亮了站在樂土檔案室中的那個人影。
少女的左手握著一張慘白的紙張,透過她的指尖還能依稀看到幾行小字:
【不了,愛莉希雅,這樣就好…我不希望【那個我】知道鈴身上發生的事。
即使隻是個記憶體,我也希望…【我】不用再麵對這種艱難的選擇。
我知道了,下次同步記憶的時候,我也會提醒【那邊的大家】向【你】保密的。】
“……”
片刻過後,樂土檔案室門外。
“…櫻,你…?”愛莉希雅瞪大了眼,望著釋然的櫻:“是的,愛莉希雅,我…一直都知道。”
“怎麼會這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愛莉希雅愣愣地握住自己的袖口:“你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
“…”
“…我明白了,櫻…是大家在出於善意對你保密的時候,你也在做著同樣的事嗎?”
櫻將手搭在了胸口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出自【善意】吧,讓我知曉這件事可能引發的後果,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定論。”
“伊甸總說【願時光永駐此刻】,可我才是那個最希望時間停下腳步的人,有些事理應戛然而止,才能將如今美好的【刹那】繼續留存。而一旦邁向未來,所有的事物都會被卷入混沌,並被推至…某種不可預知的結局。”
櫻苦笑著將手中的白紙疊成一條紙船,慢慢將其放進了檔案室門外的噴泉池塘中:“在我看來,崩壞就是這樣一種存在吧。”
“從未有人真正犯下過錯,卻偏偏要失去一切,我,也不是特例呢……”
“抱歉,”愛莉希雅愧疚地低頭:“我應該早點察覺到的,我——”
“愛莉希雅,不要為此感到抱歉…是我選擇向大家隱瞞的。”
“鈴…在很長時間裡,她一直是我生命的全部,所以當我在機緣巧合下得知事情的真相時,我的確被憎恨占據了心智。我知道,之前我所說的那些,都隻是毫無益處的道理,時至今日,即使我在理性上能夠明白,但我的感性卻依然拒絕接受…或許像千劫那樣,向著【一切】複仇,我的痛苦才能有所稍減吧。”
“可你並沒有那麼做,”愛莉希雅指著櫻腰間的那把神之鍵:“你拜托維爾薇修好它,其實是為了找回被封存的記憶嗎?”
“嗯,我想從中求得能夠讓自己解脫的答案,但被戒律封印的…僅有我向同類揮劍時的記憶,無濟於事,相反,通過這台奇妙的打字機,我看到了一些本應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包括那一晚,我同你告彆時的經曆。”
“可惜……我們那時應該早一點動身的。”
“愛莉希雅,”櫻咳嗽一聲,正色道:“如果我告訴你…在鈴被逐火之蛾帶走之前,我原本是有機會帶她離開的,但是…鈴拒絕了我。”
“怎麼會…?!”
“你也感到很奇怪,對嗎?”
“雖然在我們眼中,鈴還是一個孩子,但就事實而言,卻已經不再如此了,鈴很快就了解了自身的情況,甚至…比逐火之蛾更擔心自己的不確定性,雖然很害怕,但她相信逐火之蛾采取的措施並非空穴來風,於是她選擇自願被帶走,不讓其他人因自己而承擔更大的風險,這是她所做的選擇。”
“她相信…梅終究會做出正確的判斷,即使崩壞是如此不通情理的存在,我們…人類,同樣有機會控製住自己。”
“鈴…是一個很了不起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