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大舉進攻昭關鎮時,收到求援信的趙之龍立刻率軍從江都縣出發救援,在昭關鎮堡壘以南的戚野河岸與楊廷麟率領的負責打援的天雄軍五師遭遇。
楊廷麟是天啟元年的貢生,在國子監中學習。天啟七年十月盧象升受命組建天雄軍,十二月就把楊廷麟調入天雄軍任職讚畫。後來在考核後被選定為預備參將,天啟八年在歸德之戰中率部硬抗劉宗敏立功,成為正式參將。天雄軍改製後任師長一職。
叛軍如果龜縮在城池之中,憑借堅城利炮防守,天雄軍還忌憚他們幾分,但趙之龍現在帶著人馬出現在野外,要論野戰,自建軍至今,天雄軍可從來沒有怕過誰!
楊廷麟今年二十二歲,正是血氣方剛之年,之前叛軍一直龜縮防守,可把他給憋壞了,現在見到出城野戰的叛軍,那是熱血上頭、無畏無懼。
“弟兄們隨我殺!”楊廷麟把一條白色緞帶綁在額頭上,舉起利劍高聲呼喊著衝向叛軍。
彆看楊廷麟一介書生出身,但他在平日裡體恤部下,常與將士們同餐共飲,在戰場上英勇無畏,發起進攻時總是帶頭衝鋒,深得將士們擁護愛戴。這時楊廷麟又一馬當先帶著親兵衝了出去,身後的天雄軍官兵更是深受鼓舞,無不緊緊追隨,舍生忘死,奮勇搏殺。
天雄軍五師有一萬人馬,楊廷麟親自帶領的一團和親兵營隻有四千人,而趙之龍帶來的叛軍足有兩萬五千人,大部分都是趙之龍自行招募編練、裝備上乘的精銳人馬。但就是這樣,以楊廷麟親兵營為鋒矢箭頭的中路天雄軍依然在第一次突擊中就把叛軍前軍軍陣給衝了個對穿。
“媽的!給我上!全軍壓上去消滅他們!”趙之龍大手一揮,命令身後中軍的精銳人馬前出,想把天雄軍夾在前軍和中軍之間殲滅掉。
然而,趙之龍高估了他手下軍隊的戰鬥力。
楊廷麟帶著中路殺到趙之龍中軍跟前時,天雄軍左、右兩翼已經把被切割成兩半的叛軍前軍殺得連連潰散,潰兵驚恐萬狀,拋下武器頭也不回,隻顧著向後逃跑。
潰兵向叛軍中軍衝來,趙之龍害怕被潰兵衝散了軍陣,便立即大聲下令“敢有逃命者,殺無赦!”
那些潰兵來到中軍麵前,還以為逃得生天,不料迎接他們的竟然是戰友的屠刀。前麵數以百計的潰兵被乾脆利落地斬殺在地,見狀後麵的潰兵立即停下腳步,向前不是,向後也不是,一時間數千潰兵呆立在兩軍之間。
楊廷麟帶著親兵高聲喊“放下武器投降,免死!”
趙之龍也命人高聲喊“敢有投降造反者,誅滅三族!”
楊廷麟這邊又喊道“皇上有旨,江南作亂者,首惡梟首,從犯輕處!”
這一喊,徹底擊破了潰兵的心理防線,紛紛朝著天雄軍這邊跪下來。
趙之龍見狀,氣不打一處來,但又無可奈何,隻能趁著眾多潰兵擋在天雄軍麵前,帶著人馬調頭撤走。
趙之龍沒有直接返回江都縣,而是率軍退到了邵伯鎮,然後命令江都縣的叛軍向邵伯鎮集結,又命令泰州叛軍出泰州,從東南方向攻擊官軍側後。
趙之龍孤注一擲,決定畢其功於一役,集中優勢兵力與官軍在邵伯鎮決戰。趙之龍深深明白他們拖不起,耗下去隻會讓朝廷把他們逐個擊破,隻有一舉擊敗甚至消滅掉揚州府正麵的官軍,他才能騰出手來對付儀真縣那邊的官軍,再回師江南去西線扭轉不利的戰局。
京杭運河中段的人工水道在邵伯鎮彙入邵伯湖,再經過一段長度六十裡、天然與人工結合修築的水道後彙入到長江。可以說,扼守住邵伯鎮就可以控製住大明南北的漕運和人員貨物交流。
正因如此,江南集團在這裡布下重兵,修建了多座炮台來扼守。其中三座最高、最大的炮台,分彆建在邵伯碼頭、月堤和邵伯鎮堡壘西側,呈三角分布,各自相距兩裡地,互相拱衛。
來到邵伯鎮外圍,虎大威等人首先決定攻克最北側的邵伯碼頭炮台,便在鹽邵河南岸組裝霹靂車。沒料到,江南集團在邵陽鎮下了血本,幾座炮台全都配置有品質上乘的紅夷大炮。邵伯鎮堡壘西側炮台的紅夷大炮可以打到鹽邵河南岸,而邵伯碼頭炮台的紅夷大炮射程更是直接跨過了鹽邵河北岸。
那天幾顆彈丸落在霹靂車周邊濺起沙土煙塵,著實是把虎大威等人嚇了一跳,幸好紅夷大炮射程最遠也就是三裡左右,到了兩裡後的極限射程精準度大幅度下降,命中率極低,沒有給官軍造成什麼損害。
虎大威他們不敢冒險,急忙撤到了炮台射程之外。
重新觀察一番地形後,虎大威等人決定避開邵伯碼頭和月堤兩個方向的火力,首先攻打邵陽鎮堡壘東側,爭取先把邵陽鎮堡壘拿下,再端掉西側炮台。
原本駐守在邵陽鎮一帶的有一萬多人,趙之龍帶來的還有兩萬人,再從江都縣集結而來的有五萬多人。趙之龍集結在以邵陽鎮為中心方圓不到十裡的地域裡,有近九萬大軍,是官軍的兩倍還多。
於是,趙之龍派遣一路人馬北上直取昭關鎮,意圖切斷官軍的補給和退路,然後自己親自督軍向東出擊,正麵進攻。
霹靂車在完成組裝後還要依靠人力推進六百步的距離才能夠得著邵陽鎮堡壘,這一段推進的路全程都在邵陽鎮堡壘紅夷大炮的射程內,原本官軍將士隻能硬著頭皮硬扛。
現在趙之龍主動出擊,這一舉動讓虎大威大喜過望,立刻下令停止前進,擺開陣勢迎戰。
叛軍緩緩向官軍推進,那龐大的軍伍陣列氣勢逼人、殺意凜冽。看著密密麻麻、倍數於我的叛軍,虎大威還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江南集團處在南方,叛軍缺乏騎兵,而天雄軍和五軍營這邊的騎兵數量加起來也就堪堪兩千人,且多是將領的親兵衛隊、斥候和通信傳令兵,所以雙方交戰基本就是步卒的硬碰硬,肉搏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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