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三這天，是會試張榜的日子，一大早，張華便去貢院門口等著，一個時辰後，帶回了高中的消息。
家裡三個都中了，尤其是程霈，高中會元。董浩然三十五名，劉仲坤十七名。
中午的時候，周桃兒差人給程雅送了一封信，說周源考了一百六十五名，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程雅給她回了張字條，上麵隻寫了兩個字“安心”。
因為還要準備了後天的殿試，兩府也隻是坐在一起吃了頓飯算作慶賀。
下午，三人去了於老府上，一則給恩師報喜，二則向於老請教有關殿試問題。
程霈三人剛走進於老府邸，便看到一個穿大紅色騎裝的姑娘牽著馬正要出門，小丫鬟在後頭跑的氣喘籲籲，口裡喊著，“縣主，老太爺說他下午想吃您親手做的燴麵，讓你明日再去打獵。”
紅衣姑娘轉身道:“感情外公還真當上老小孩了，罷了罷了，不去了，回去哄小孩兒！”
這個紅衣姑娘就是於老的外孫女，縣主蕭芳菲。
蕭芳菲整日在家瞎折騰，她爹她娘正嫌她鬨騰的厲害，就收到了於老的來信，當天就給她打包了行李，和蕭芳菲一塊塞進馬車。
為了防止女兒半路逃回去，福安郡王整整給她派了一百名護衛，一路護著她，到了第二日傍晚便入了京城。
外公外婆也很疼她，但蕭芳菲還是知道輕重的，從幾歲的時候她便悟出了一個道理，隻要哄好了外公外婆，不管是誰，都得讓她三分。
牽著馬打算回去給外公做燴麵，轉頭就看到管家嚴明領著三人進門，蕭芳菲問道:“嚴伯，這誰呀？”
嚴明是從小就跟在於老身邊的，兩人一起長大，後來做了於府的管家，也是打心眼裡喜歡這位看似嬌蠻實則心思細膩又善良的縣主。
嚴明笑著說:“回縣主，這幾位都是老太爺的學生，今日中了進士，過來給老太爺報喜。”
接著又同三人介紹道，:“這位是福安郡王家的芳菲縣主。”
三人一聽管家稱呼紅衣姑娘為縣主都趕緊行禮，自然也明白了這位姑娘就是於老的外孫女。
蕭芳菲看了一眼三人，點點頭就牽著馬往回走，走過十幾步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自從來了這幾天，耳邊聽的最多的就是外祖父外祖母對他的學生程霈的誇獎，什麼身姿挺拔，芝蘭玉樹，什麼才高八鬥，人品貴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蕭芳菲又不傻，聽了幾句便知道了外祖父的意思，今早出了會試排名，府裡一早就遣了小廝去貢院外等著。
自從出了成績，外祖父的嘴一天都沒合上了，還嚴令她今天哪裡都不能去。
蕭芳菲對於長輩的安排表麵上不排斥暗地裡也不想遵從，於是才想著悄悄溜出去，卻不想正好遇見了進門的三人，自然也認出了外祖父口中那個叫程霈的學生，的確是溫潤如玉，是他三個學生中最突出的那個，隻要一眼就能夠認出。
看著程霈的背影，蕭芳菲覺得這一趟或許沒白來。
程霈還是第一次在於府看到年輕姑娘，隻是那姑娘的身份太高，他沒有多想。
三人到於老的院子時，於老正在修剪他那幾盆跟隨了他多年的盆景。
看著跪在自己跟前拜謝師恩的三個學生，於老心中感慨，沒想到臨老了，還能收到這幾個好學生。
三人跟隨著於老進到廳堂，於老給他們講了當今皇上的品行，文韜武略，勵精圖治，勤政愛民，用人不拘一格，是位難得的治世之君。
還同他們講了殿試的注意事項，什麼沉著冷靜，萬勿緊張，考前不要用太多食水，免得禦前失儀等等。這麼一講就是一下午。
眼看天就要黑了，於老覺得自己腹內空空，腦子也空空了，殿試的這點事他已經拆開了，揉碎了，講的自己都快暈了，他尋思著自己的外孫女咋還不來給他送燴麵呢？
程霈三人心裡也打起了鼓，覺得今天的於老同以往有些不同，卻也沒有多想，隻當是人老囉嗦。
直到隨從進來通報說:“老太爺，燴麵做好了，可否現在用膳？”
聽了這話的於老眼睛裡像被點燃了亮光一般，趕緊說道:“快，快送進來，我這個外孫女做的燴麵可是一絕，老夫就好這一口。今天趕巧了，你們也一起嘗嘗。”
到了這會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劉仲坤和董浩然看了程霈一眼，程霈不動聲色，他沒想到於老也會為他安排一次變相的相親，想起大門口見過的那個紅衣姑娘，隻記得她的聲音清亮，紅衣如火。
燴麵端進來了，卻是小廝端進來的，於老伸著脖子探著頭往外看，問小廝道:“姑娘呢？”
小廝回道:“回老太爺，是丫鬟送來的燴麵，小人沒見到姑娘。”
於老泄了氣，又被這丫頭識破了，不陪老頭子玩了。
燴麵倒是做的多，每人一份。
麵裡放了青菜木耳豆芽肉絲雞蛋，味道鮮香，很家常的做法，一碗下肚，卻吃的很滿足。
程霈雖然對飲食不挑剔，這幾年也被趙悅的手藝養刁了嘴，好久沒吃過這麼簡單的麵了，竟也覺得十分熨帖。
三人吃完麵離開，剛走出於府的大門，就看到蕭芳菲挨著於府大門旁邊的石獅子站著，她走到程霈跟前說道:“我同你說幾句話。”
劉仲坤董浩然看了程霈一眼，拱手退到一邊，蕭芳菲直接了當的說道:“我外祖父的意思你應當明白了吧，你也見過我了，有何想法，直說即可。”
程霈拱手道:“縣主乃是皇室貴女，千金之軀，程霈隻是一介書生，無父無母無家世，自是配不上縣主的。”
蕭芳菲點點頭，“你說的差不多都對，隻一點，配不配的上不是你說了算的，得本縣主說了算。本縣主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縣主請說！”
“你可有心儀之人？”蕭芳菲問的直接，一點也沒有女孩子該有的羞怯。
程霈驚訝於蕭芳菲的直接，沒想到於老的外孫女是這麼個爽利的性格。
思索了一下她的問題，程霈答道:“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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