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城的硝煙散儘,九玄皇朝的將士們已在廢墟上搭建起一座高達百丈的英靈台。
台身通體由玄鐵鑄就,表麵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穆鋒站在英靈台前,紫金修羅翼收斂在背後,神情肅穆。
他親手將秦嶽破碎的戰甲殘片安放在台頂的水晶棺中,動作一絲不苟。
台下,三百多萬將士列成方陣,銀甲反射的光輝如一片沉默的海洋。
“元帥一生征戰,為九玄立下汗馬功勞。”
穆鋒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今日我等以敵酋首級祭奠元帥在天之靈!”
隨著他揮手,四名修羅軍士押著被封印的韓王一部分殘魂走上高台。
那殘魂仍在掙紮,卻被穆鋒一掌按在天靈蓋上,生生煉化成一縷青煙,飄入水晶棺中。
台下,孫智大將眼角抽搐。他分明看見穆鋒在煉化時,有一道細微的血色符文悄然沒入棺中——那是修羅道的控魂秘術!
葬禮持續了整整三日。
最後一日,穆鋒親自點燃了英靈台下的往生香。
青煙升騰而起,在空中凝結成百萬將士的虛影,向天地行禮後消散。
這一手“喚殘魂顯聖”的神通,看得略通幽冥法則的人心中驚歎——這分明已觸摸到幽冥法則的鴻蒙境界
“穆將軍有心了。”葬禮結束後,孫智拍著穆鋒的肩膀,“元帥若在天有靈,定會欣慰。”
穆鋒垂眸掩去眼中冷光:“孫將軍言重了,這都是我等分內之事。”
當夜,天寒城臨時元帥府燈火通明。
穆鋒特意命人從廢墟中挖出韓王府窖藏的萬年寒髓釀,又讓藥川用回天法術催熟了一批靈果。
宴席擺在府中花園的涼亭裡,四周布下隔絕神識的陣法。
“兩位將軍請。”穆鋒舉杯,紫金修羅翼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此番大戰,多虧二位鼎力相助。”
孫智一飲而儘,烈酒入喉卻化作暖流,修複著他體內的暗傷。
這位以焚天炎著稱的大將眯起眼:“好酒!不過穆將軍今日設宴,恐怕不止慶功這麼簡單吧?”
雲嵐這個老上司指尖輕撫青霄劍鞘,似笑非笑:“穆將軍連隔絕陣法都布下了,莫非有什麼驚天秘密?”
亭中氣氛驟然凝滯。
藥川不知何時出現在亭外,腰間毒囊微微鼓脹。
白子躍抱劍立於假山陰影中,劍鞘發出細微的嗡鳴。
穆鋒突然大笑,揮手示意親衛退下。
他起身走到亭邊,望著天寒城尚未熄滅的烽火:“二位可知,此戰我軍陣亡將士中,有多少是寒門子弟?”
不待回答,他自問自答:“七成!而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在後方督戰。”
指尖凝聚出一幅血色沙盤,清晰標注著各部隊傷亡情況,“陣亡的三十七名校尉裡,三十五人沒有家族背景。”
孫智握杯的手微微發緊。
他想起自己當年從邊軍小卒爬上來的艱辛,酒液在杯中蕩起漣漪。
“朝廷已腐朽了。”
穆鋒轉身時,眼中燃起血色火焰:“九玄皇帝沉迷享樂,三公九卿賣官鬻爵,這次征討韓王的軍費,有五成被兵部克扣!”
他突然拍案,石桌浮現蛛網狀裂紋,“那些喝兵血的蛀蟲,可曾想過極北之地的將士們在用命填陣?”
雲嵐的劍鞘突然發出清越劍鳴。
她想起自己戰死的親衛隊長——那個倔強的農家出身女子,至死都攥著陣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