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殿下,神宗顯皇帝的聖旨應該是直接下達給了宗人府,彆想抵賴,《萬曆起居注》中應該有寫明。你明明接到聖旨,應該把我的名字寫進族譜,卻抗旨不遵,是何居心。《大明律》規定,抗旨不遵從貶官到族誅,秦王的抗旨情況不太嚴重,隨隨便便除去王爵,再加上誅滅三族也就可以了。”
秦王朱誼漶身子一抖,秦王係傳自朱元璋的第二個兒子朱樉,傳到自己這裡是第十世,除王,估計前九世的祖宗都要從墳裡爬出來掐死自己。不過,朱誠說得也有道理,不奉遺詔,確實是重罪,人死為大,況且是皇帝駕崩。自己雖然是按祖製行事,不把皇帝的義子記入族譜,但神宗的聖旨卻又明明寫著要把朱誠的名字記入族譜,真是矛盾啊。不管了,現在隻有將錯就錯了,否則真正追究起來,自己不管怎麼做都是罪責難逃。
“朱誠,你冒充宗室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不容抵賴。我先不管這件事,先審你殺人案一事。”
“秦王殿下,你這就不對了。既然你不承認我是宗室,那本案就不是你能管的了。宗人府的任務是管理宗室內部事務。本案的受害人,太監趙進朝,秦王睿智,總不會認為太監是宗室成員吧。本案的嫌犯,就是我,你又不承認我的宗室身份。既然受害人和嫌犯都不是宗室成員,你一個小小的宗人府宗人令如何能管我?”
朱誠知道秦王朱誼漶沒那麼容易承認自己的宗室身份,也不和他做無用的糾纏,直接從宗人府職責入手。
“對呀,對呀,你不能管。”朱由檢附和道,他現在是怎麼看怎麼覺得秦王不順眼。
秦王一時語塞,期期艾艾地說道:“這個……這個……我這個……這人宗人令乃當朝一品,難道不能管理這個案子嗎?”
“實在不好意思,不能。請問兵部尚書能管救災嗎?”
“不能嘍。”
“請問戶部尚書能管官員升遷嗎?”
“不能嘍。”
“請問禮部尚書能管營造建築嗎?”
“不能嘍。”
“請問宗人府能管刑事案件嗎?”
“不能嘍。”
“好了,回答完畢。”朱誠微笑著說道。
秦王答順了口,等發現上當後,話已經出口。他越看朱誠,就越覺他像一隻偷到雞的小狐狸在得意地笑。
秦王無言以對,想了半天,使勁一拍驚堂木,大喝道:“梁嬤嬤是公主府的管家,我說這件案子和宗人府有關,就是有關。”
“好吧,好吧,看你急得臉上青筋亂跳的樣子,真可憐。我就讓你管上一管好了,否則萬一讓你氣暴了血管,還說我不夠尊老愛幼——雖然除了白頭發,你沒有什麼值得我尊敬的地方。”
“朱誠,我且問你,你為什麼要捆綁梁嬤嬤,她與你有何仇何怨?”
“我是第一次見梁嬤嬤,和她無仇無怨。我要強調的一句是,今天我這樣做完全是替老朱家出氣。”
“一派胡言,梁嬤嬤儘忠職守,兢兢業業地為公主打理家務,教訓她就是和公主過不去,還說什麼為老朱家出氣。”
“梁嬤嬤誣蔑公主,破壞太皇太後聲譽;挑拔先帝與公主的矛盾;離間太皇太後和公主的關係;構陷駙馬;阻攔駙馬與公主會麵,妄圖斷絕皇家血脈。就這樣一個老妖婆,你還說他好,難道你和梁嬤嬤有一腿?”
朱由檢嚷嚷道:“以奴犯主,《大明律》規定斬立決,情節惡劣的要抄家。梁嬤嬤虐待公主,可以滅門九族了,現在僅僅是把她綁起來鞭打,已經是夠便宜了她了。”
說完,朱由檢添油加醋地把梁嬤嬤的惡行講述了一遍。朱由檢講故事的能力見長,一席話說完,有幾個衙役的眼睛都濕潤了。
秦王猛拍驚堂木,道:“胡說八道,宗人府每年都要派人去檢查各個公主、郡主、縣主的家庭情況,如果梁嬤嬤虐待公主,我們會不知道?分明是你借機生事,妄圖……妄圖……反正就是妄圖謀取不可告人的私利。看來,不用大刑,你是不會老實承認的。左右,將朱誠拿下,大刑侍候!”
秦王圖窮匕現,也不管道理說得通,說不通了,反正打了再說。如果說開始想打朱誠,純粹是在太皇太後那裡生了閒氣,遷怒於朱誠,而現在則是想殺人滅口了,如果打死了朱誠,那族譜就是一本糊塗賬了,沒人會再追究這件事了。
不過秦王的智慧的確不高,這還有一位信王爺坐在這裡呢。他和朱誠親如兄弟,如果朱誠有個三長兩短,他能放過你嗎?不過秦王害怕不遵遺詔的事曝光,已經昏了頭,出的全是錯招。
其實如果秦王老老實實認錯,把朱誠的名字加進族譜,以朱誠和朱由檢寬厚的性格,不會再追究這件事。可惜秦王錯上加錯,終於使事態向不可控製的方向發展了。
(求收藏,求推薦票,下章預告:第八十八章宗人府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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