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認為坐化的老祖師再現,有的成為神祇,有的轉化生命形態為仙,最初人們心頭大為震撼,甚是振奮和激動。
可是,當聽到他們歎時光斬英雄,壽數無多,要慷慨赴死,進行此生最後一戰,所有人心裡都有些發堵,像是壓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美人遲暮,英雄末路,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再加上,一些全身是血的的身影正從戰場的死人堆裡爬出,相互扶持,搖搖晃晃地向回走來,這樣的場景尤為觸動人心,令許多人都有種要窒息的壓抑感。
這一刻,兩大陣營都沒有出手攻擊,而是迅速派人迎了出去,接引那些從黃泉路上掙脫出來的生還者。
夜色下,神殤平原上,大片的森林被摧毀,血氣繚繞,屍體無數,地麵插著刀、槍等各種兵器。
秦銘的心揪了起來,在稀稀落落的人影中,他看到孟星海和金祥,皆負傷極重,胸腹部插著長槍,刺著利劍,搖搖晃晃。
兩人都是從第四境的死人堆裡掙紮出來的,身體沒有完好的地方,有前後透亮的血洞,還有幾乎快撕開半邊身子的裂縫。
還好,夜州這邊的宗師級人物出手,以柔和的光卷走他們,要帶他們緊急去治療。
“孟叔也在戰場……”秦銘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到的,想來自身跟著大部隊前往大漠仙墳戰場去阻擊遊獵文明時,孟星海等人就來西境鎮守了。
秦銘內心無比擔憂,餘根生、金垣、趙梓淵等年邁的長者,是否從戰場上活著回來了?
他眺望,可是邊界線太長,在夜霧下,縱然是他的新生之眼也難以望穿,所有歸來者皆血跡斑斑,不少人更是斷了手臂、失去眼睛等。
此戰,各條路都有重要人物戰死,損失慘重。
秦銘看到一些熟人,如那裴書硯,後背插著一隻奇獸的利爪,還沒有拔出來。
仙路拓路者冷明空的後人冷緋月,臉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險些被大妖魔一刀斬開頭顱。
崔衝和也有些慘,身上插著一杆短矛,肩胛骨中嵌著一柄斷斧。
如來棄徒門板寬的軀體上,斷在血肉中的兵器更多,他全身都有金色紋理扭曲著,將兵器碎塊擠出血肉。
他周圍的人不得不驚歎,還真有臨陣突破的傳說。
項毅武百戰不死,在生死絕境中,金身涅槃,他來到了第三境。
事實上,但凡了解真相的人,都不覺得意外,因為他在“活著輪回”,數年輪轉一次,要為新生體係拓路,是一個極其特殊的人。
黎清月踉蹌著,體外有淡淡火光環繞,而在遠方有一些大妖帶著仇視的神色,盯著她那裡不肯移開目光。
密教最為頂級的神種程晟和趙傾城,曾被老妖伏擊,險些雙雙戰死,可想而知他們的非凡。
相對而言,薑苒狀態保持的不錯,身上並無明顯的傷,隻是一身青衣破碎,露出裡麵充滿裂痕的內甲。
這些都是負有盛名的厲害種子,都已如此,傷的傷,死的死,有些人的屍體都沒有被帶回來。
可想而知,正常的天才以及普通的修士,會何等的慘烈。
事實上,放眼望去,戰場到處可見的屍體,還有回來後就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不動的人,就是他們的真實狀況。
夜空上方,白色的仙霧中,那龐大的非人身影看著地麵上的慘狀,有些傷感,歎道:“全都是好孩子,都怪我等無能,讓你們受苦了,接下來就讓我們終結這一戰吧。”
“葉師叔祖!”
“師父!”
祖師隊伍中,有一些人臨近,想要阻止那些輩分極高的老祖師們進行最後一戰,不想他們赴死。
冷明空的師叔祖擺手,開口道:“不用攔阻,你們的潛力超越我等,比我們更有魄力,留著有用之身。所謂的改變生命形態,這種狀態的神、仙不成也罷,壽數增長不多,上限早已被鎖死,前路灰蒙蒙一片,沒有希望可言。”
鏘的一聲,他揚起手中的九色劍,在虛空中邁步,向著死屍遍地的戰場中深處走去,道:“來,老妖,決一死戰。”
對麵,茫茫大霧中的妖神手持銀色長槍走來,其腳下,密密麻麻都是妖文,為他鋪就一條絢爛的道路。
這時,妖神龐大的軀體也露出部分輪廓,其真形怪誕,遠離身體處,虛空中還有兩顆頭顱,隻是通過血色妖紋和身體相鄰。
“妖族各部,看我如何斬直立猿魔神!”妖神開口,非常強勢,手中的銀色長槍扭曲虛空,劃破整片戰場,已經到了對手的額頭前。
仙霧中的龐大身影沉聲道:“你也不願你的妖子妖孫們被你我波及而損失慘重吧?”
說話間,他避開那一槍,禦九色仙劍衝霄而上,刺透厚重的烏雲,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好!”妖神跟進。
他挾滾滾妖氣,無量符文,撕裂夜空,也從神殤平原消失,整片地界再次陷入黑暗中。
人們有些遺憾,看不到神戰。
所有人都望著夜空,恨不得穿透雲朵,去看個究竟。
祖師層麵的人自然有那種能力,但是都沒有那麼做,他們似乎已經知道最終的結果。
夜幕之上,傳來恐怖的能量波動,雖然波及不到地麵,但是人們知道,神戰爆發了。
而且,那種慘烈程度遠超人們的想象。
因為,此時的夜空中,有大量的赤紅“流星雨”出現,帶著刺目的霞光,穿透雲朵,大麵積的傾瀉下來。
“那是血雨!”
血雨如流星,每一滴血都在隆隆作響,震爆夜霧,成片的落下時,天地都被映照的血紅通明。
不過,沒有血雨流星落地,都在半空燃燒殆儘。
轟隆!
烏雲炸開,人們看到,在那世外,罡風可吹散意識靈光之地,兩輪宛若驕陽般的身影破碎。
兩位神靈帶著他們的兵器,和對手同歸於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