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京師。
皇宮,奉先殿。
劉寬與數位內閣閣臣、軍機大臣同列殿內,參議日國戰後處置問題。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劉寬並非是由朱元璋特詔過來的,而是以軍機大臣的身份參與——在征日戰爭開始前,朱元璋便下了一道聖旨,讓劉寬又多了一份軍機大臣的兼職。
其實朱元璋原本是想讓劉寬入閣的,但一則考慮到劉寬終究還有點年輕,二則考慮到入閣之後將承擔許多事務,會耽擱天工院那邊的事,朱元璋便放棄了這一想法。
“先說說日國南朝該如何處置吧。”
朱元璋雖然自馬皇後喪禮後便感覺精力不濟,可在外臣麵前卻仍保持著一副精神矍鑠的樣子,雙目掃視眾臣時仍有強大的壓迫力。
禮部尚書詹徽率先出列,道:“陛下,日國南朝既是獻上降表內附的,臣以為可以參照對高麗國的處置辦法。”
戶部尚書楊靖跟著道,“臣亦認為可以參照高麗國處置辦法。”
吏部尚書王鈍跟著道,“臣附議。”
見此,劉寬趕緊站出來,拱手道:“陛下,臣反對!”
劉寬這一反對,立馬惹得詹徽、楊靖等人側目,且皆麵露不解之色。
朱元璋:“劉寬,說說你怎麼想的。”
劉寬一臉正色地道:“陛下,日人不同於高麗人,他們的民族凝聚力更強,對日國認同感也更高,尤其是貴族及武士階層。”
“若是參照昔日對待高麗的處置辦法,將那些貴族遷居大明內地諸城,隻怕不僅難以令彼輩迅速融入我大明,反而會讓大明內多出一批心懷日國的士紳、富豪。”
“待到百年之後,朝廷對地方掌控力稍弱,隻怕彼輩便會成為禍亂之源!”
雖然一眾閣臣、軍機大臣都知道劉寬是朱元璋眼前的紅人,甚至對劉寬來曆有猜測,可聽到他這番言論,還是有人忍不住出聲質疑。
詹徽便皺眉道:“劉院正怕是有些危言聳聽了吧?日國南朝才多少貴族,尚不足昔日高麗世家一半多,如何就會成為禍亂根源?”
劉寬道:“詹尚書,我方才說的不明白嗎?日國人不同於高麗人,他們對國家認同感更高,甚至可以說比高麗人高得多。”
“我再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詹尚書會因為中國為外族統治,就輕易放棄漢家語言、文字及習俗嗎?”
“若有朝一日外族統治力減弱,詹尚書子孫後代難道不會圖謀恢複華夏正朔?”
詹徽聽得眉頭裹成一團。
因為劉寬的問題明顯就是陷井。
他若說會放棄漢家語言、文字,子孫後代也不會想著恢複華夏正朔,那就是沒有骨氣,甚至可以說有想要順從前朝蒙元統治的嫌疑,屬於政治錯誤了。
他若說不會,那不就正好佐證了劉寬的“日人禍根論”?
一時氣得胡子翹翹的,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戶部尚書楊靖出聲道,“那劉院正認為該如何處置日國南朝?他們主動降表投降,我大明總不能做得太難看吧?”
劉寬麵向朱元璋,道:“陛下,臣以為日國南朝既獻表內附,那麼朝廷就該對日國南朝百姓負責——此百姓不僅是指那些貴族、武士,更指那些沒有姓氏的黔首。”
“所以,請朝廷派出由刑部、督察院、錦衣衛所組成的欽差隊伍,前去處理日國南朝不法之事。”
“按照咱大明的律法,該抄家的抄家,該流放的流放,該斬首、夷族的便斬首、夷族!”
聽劉寬這麼說,詹徽、楊靖等人皆神色駭然。
隨即詹徽趕緊道:“陛下,萬萬不可如此啊——曆朝曆代,都不曾聽聞有追究歸降之前罪責的事。若朝廷真這麼做,必然會激得日國南朝之貴族、武士紛紛揭竿而起!”
楊靖等人亦跟著道:“還請陛下三思!”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朱元璋似乎真的在三思,但不過十幾秒,他便道:“爾等難道覺得若日國南朝貴族、武士揭竿而起,咱大明不能平定?”
詹徽等人沒想到朱元璋會這麼問,愣了愣相繼搖頭道:“當然不是。”
朱元璋又道,“那咱問你們,是咱大明根基穩固、長治久安重要,還是那些日國貴族、武士的性命重要?”
詹徽麵露苦澀,卻不得不回答道:“自是大明根基穩固、長治久安更重要。”
朱元璋站了起來,洪聲道:“那殺一批日國貴族、武士又何妨?咱也不怕告訴爾等,若非擔心有礙朝廷名聲,咱直接便下旨,將日國南朝所有貴族皆抄家,男子斬首,女子發配!武士亦全部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