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永晉帝的嫡長子,已經搬入東宮的太子,曾經逼殺過楚世昭,也被楚世昭麾下謀臣桓盛一刀乾掉的楚世煦正端坐在武德殿中央,靜候楚世昭從宮外回來。
永晉帝是一個極其注重禮數的人,所以他的兒子們在禮數方麵都頗為講究,即便是楚世昭這種最煩禮數的人,在麵子功夫上也是做的極佳。
“兄長。”楚世昭恭恭敬敬地一拜問道:“您這是”
眼前,這位略顯富態,麵容和藹的東宮太子楚世煦微微頷首道:“四弟,這些時日,你所做的事情,真是讓兄長歎服啊。”
“我這些日子,聽說你拿著五色棒,在長安四處奔波,以至於長安太平,實是非常人可及之事。”
東宮淡淡道。
楚世昭可不認為他這個東宮兄長是為了吹捧他而來的,“兄長有話便說。”
麵對如此快的開門見山,東宮微微語塞,但很快恢複了正常道:“為兄聽說你在北府軍操練了一支三千人的新軍。”
“本宮這邊,有一位將才,不知可否引薦一二。”
楚世昭現在最大的本錢就是這支三千人的北府軍,而他這位兄長的意思,顯然是要插手這種新軍,放入他的人手。
“這是父皇差遣之事,要是大兄想要引薦賢才,也應當向父皇說明。”楚世昭眼眸都沒有抬起來,又道:“若是兄長想要這三千的新兵,我也能一並讓之。”
“隻求兄長放我就藩在外。”
說到這裡,楚世昭歎了一口氣,“我無二心。”
東宮頗為意外楚世昭的說辭,在他看來,如今的父皇顯然有失偏頗,過於厚愛於楚世昭了。
無論是二皇子楚世仁,三皇子楚世虞,他們都沒有資格住在皇宮之中。
而楚世昭現在卻住進了武德殿。
如此做法,又怎麼不讓人心生想法,特彆是現在的父皇,不僅是讓楚世昭住武德殿,還讓楚世昭坐鎮北府軍,有了其他兄弟所沒有的兵權。
聽到楚世昭想要就藩,楚世煦就更加詫異了,這不是讓自己的優勢蕩然無存,甚至是拱手讓人嗎?
隻有在父皇身邊,離父皇越近的人,才越有機會得到皇權。
你外放出去了,那誰還能想起你呢?
楚世昭可不管楚世煦是怎麼想的,在他看來,在長安待著,隻能政變,而且還有漫長的整改期,要打磨大周王朝的吏治。
這個吏治有什麼好整改的。
爛透了。
完全不如就藩一波流。
放楚世昭待在一個地方上猥瑣發育,等到天下大亂,不管是起義軍還是匈奴人入境,等他們清洗掉那些大周王朝的舊官僚,吏治自然就清明了。
當然,這樣的做法也有弊端,那就是起義軍和匈奴人入境的時候,勢必是要連帶之中帶來戰亂,百姓生靈塗炭是必然的。
可楚世昭也沒得選。
東宮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又忽然意識到楚世昭的話中有話。
要是讓父皇知道了他在北府軍安插人手,那豈不是明著將自己的心思坦露在外。
於是楚世煦又道:“那我到時候親自向父皇引薦賢才。”
他要是讓楚世昭緘口莫言今天所說的事情,那就是對父皇的隱瞞,反而更受猜忌,這樣一說,倒是顯得他坦蕩,沒有結黨營私,一心為國。
“除卻此事以外,這些時日,很多人也跟本宮說起了你在長安執法的事情。”楚世煦岔開了先前那個敏感的話題道:“你這般做法,是不是過於嚴苛了。”
楚世昭正色道:“國法如此,何來嚴苛之說。”
“這本是武德司的職權。”東宮無奈道:“四弟逾越了權力,不怕父皇猜忌嗎?”
“三府軍亦有巡視長安的職權,隻是一般主要的職務是捍衛京城,我身為北府新軍的主帥,自然也能巡視長安。”楚世昭又道:“再者,親王在長安可以舉檢任何不法之事,這可是祖宗流傳下來的家訓。”
看著楚世昭認真的麵孔,楚世煦啞然失聲,那不就是祖宗隨口一說的事情,而且你是親王,你不吃喝玩樂,你擱這乾著言官的事情舉檢官員又是幾個意思。
你來真的是吧?
但是楚世煦又放下心來,要是楚世昭還是這幅模樣,那對他的皇位就毫無威脅了。
就楚世昭這樣得罪人的效率,沒過幾天,整個長安的大族都要被楚世昭得罪了。
這樣一個人,又拿什麼繼承皇位。
他反而可以從中拱火,讓兩邊鬨起來,自己再做一個和事佬。
“好好好。”他露出笑容道:“四弟有此雄心壯誌,整頓吏治之心,實我宗室之幸也。”
“大兄您這是支持我這般做法的意思?”楚世昭眸前一亮。
“事關社稷,自當支持。”楚世煦擺手道。
“王氏多有不法之事,在長安多個地方盤下了不該是他們的商鋪,這是豪取強奪,與民爭利,我早就想查封這些地方了,有兄長這句話,那我便放手一搏,大膽去做了。”
楚世昭神色肅然道。
這話一出,楚世煦的臉色頓時就變了,他當然樂於看到楚世昭這個愣子得罪人,可是他可不想看到楚世昭把他家的親戚給乾了。
王氏那可是楚世煦的外戚,是他母上那邊的親族。
這要是傳出去他楚世煦支持楚世昭大義滅親,他母上豈不是要被自己活活氣死。
“且慢。”楚世煦立刻道:“王氏素來安分守己,怎麼可能與民爭利,四弟這是聽信了奸佞的讒言,不能誤害忠良。”
嗬。
楚世昭早就料到了這幅說辭,但是呢這八日以來,楚世昭一直在等著機會,遺憾的是,就是逮不著人。
這些大族都是避著他走,知道他弄了一個五色棒,要立威。
但是,山不見我,我自見青山。
你們避開我,我就不能主動找你們?
早在楚世煦說這句話之前,楚世昭就已經開始辦事了。
真正的政治鬥爭,哪有那麼多的語言對抗,都是直接上肢體動作,動粗的。
削弱敵方的力量,就是加強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削弱敵方力量的同時還有正當理由,那就更加不需要留手了。
楚世昭模擬推演活了那麼多世的皇帝,他已經無所謂什麼生生死死了。
不服就乾。
逮到就踹。
正巧模擬推演裡,楚世昭知道王氏這些年來的罪行,也有確鑿的證據。
憋了這麼久的時間沒找到機會,主動出擊肯定要逮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