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王朝的這些大族,沒有這樣的骨氣,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在匈奴營帳裡有這番表現。
就算那個時候的匈奴王庭是最虛弱的時候,其實也很難被大周王朝的部隊平推。
但是,最不可能的選項,現在反而是最有可能的既定事實。
彆的不說,光是敢於帶著殘軍發起第二次劫營,打他們一個突然襲擊,這樣的勇氣,就足以擔得上‘奇謀’二字了。
“大王——”
忽然一個斥候從營帳門口衝了進來,他單膝跪在地上,立刻彙報情況道:“先前襲殺我們的大周軍隊被堵在了長安口,沒有入城。”
“長安還有為數不多的騎兵正在攔截我們的追兵。”
休屠王一愣,這大周王朝又是在整些什麼詭計,他有些沒有看懂。
上官律同樣露出了詫異之色,很快他反應了過來,“大王,這是機會!天大的機會啊!”
“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這支部隊,竟然真是臨時起意襲擊我軍營帳的。”上官律衝上前頭道:“我軍已沒了糧草輜重,不可久戰。”
“眼下機會隻有這一次。”
“若是一日內就能攻下長安,那麼我們的糧草就能在長安就地補給。”
休屠王沒有反應過來其中的含義,又問道:“這又是何意啊?”
上官律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提點這個蠢笨的匈奴人,忙是說道:“正是因為這支部隊是臨時決定的計策,所以長安這邊根本就不知道還有一支孤軍在城外。”
“長安這是誤以為他們出征劫營的部隊全部折損在了外麵,不給這些將士開門的緣故,就是怕這些將士是被俘虜,前來詐門的降軍。”
休屠王頓時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這第二次過來劫營的部隊,他們沒有和第一次劫營的部隊有聯係,也沒有和長安這邊有聯係,是自己做出來的主張。”
“而他們互相之間的消息沒有連上,所以並不清楚真正的戰局。”
上官律高呼道:“正是。”
“所以,我軍隻要吃掉這被堵在城外的大周殘部,長安還是空城,我們就算沒有糧食,都還有一日攻城的機會。”
“如今我軍損失慘重,要是大敗而歸,大王您勢必要被單於斥罵,而現在,上天又給了你一次機會。”
休屠王真愁自己沒法給單於,給自己的世交盟友一個交代,眼下的機會,不容他錯失。
他立刻抬手,招呼整個營帳可戰之兵都要圍攻長安城外那支部隊。
今夜,可謂是一波三折,任休屠王都沒有想到,本該全軍撤退的局勢,竟然還有一睹曙光的機會。
“本王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有如此膽識!”休屠王目視前方,他自己也是極快速度地騎上了戰馬,決定殺向那支大周殘部所在的位置。
此時此刻的楚世昭同樣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突發情況。
現在的長安風聲鶴唳,生怕一舉一動丟了長安,該穩的時候不穩,不該穩的時候穩如磐石。
一想到自己以後可能還要繼承這樣的集團,楚世昭的頭都要炸掉了。
趁早死了吧。
在心裡罵了幾句,楚世昭看著手上已顯彎曲,快要斷掉的長槍,感覺有些不太趁手。
用了封狼居胥巔峰體驗卡的楚世昭,發覺槍的靈活和技巧確實變化多,進攻距離也長,但是殺傷性太低。
重兵器裡,還是方天畫戟和馬槊的殺傷性最強,還能破甲。
這會兒,楚世昭還沒有什麼地方換兵器,而看著身後大多疲憊的騎兵,楚世昭心裡歎了一口氣。
這個局麵除了演義裡麵長阪坡七進七出的人形高達趙雲,隻剩下一個魔法晉書裡麵的巨強超模怪文鴦作為單體的猛將能夠化解局麵。
而楚世昭也清楚,正麵不太可能打得了,就現在全軍的狀態,斷後拖延時間還可以,拚正麵絕無勝算。
進不能進,退不能退,楚世昭咬了咬牙道:“你們去給馬兒的尾巴掛上樹枝,在涼州方向的位置製造動靜,讓匈奴人誤以為涼州勤王的部隊快要到了。”
“情勢不妙,諸位就北上涼州,臨時依附在涼州節度使桓節這邊,我與他的兄長桓盛交好,他定然不會虧待諸位。”
“那殿下你呢?”這些騎眾經曆了一夜的血戰,又來回奔波,每個人的神色都是心力憔悴的模樣。
聽到楚世昭的話語,每個人又開始動員了起來。
“我一人對峙他們。”楚世昭深吸一口氣,“他們見了我,定然好奇,未必敢直接進攻,我暫且與他們周旋一二。”
“眼下想要得救,隻剩下故弄玄虛,以作疑兵。”
楚世昭這時候也隻能搬出空城計一試了,這也是現在唯一一個看起來能夠有效實行的計策。
最主要的是,楚世昭沒有其他的選擇。
楚世昭今夜的表現,早已贏得了這些將士們的心,這也就是為什麼這些騎眾萬眾一心願意為步卒部隊斷後的緣故,如今聽到楚世昭要他們設下疑兵,一人迎敵匈奴的主力,甚至為他們找到了退路,每個人都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觸油然而發。
“殿下。”有人開口道:“我願與殿下一同赴死,設下這樣的疑兵,這讓殿下您一人赴死,有什麼區彆。”
“我家滿門英烈,如今我馬革裹屍,倒也對得起祖宗,請讓我追隨殿下,一同迎敵吧。”
一人開口,其餘人都是流露出了堅定的神色,他們紛紛開口,在他們看來,楚世昭設下的疑兵之計,隻是在保全他們這些丘八的性命,而他一人則是赴死之路。
有這樣的主將,他們又怎麼願意辜負。
“這是軍令。”楚世昭冷聲道:“亡命一波,匈奴人隻會以為是我們黔驢技窮,殊死一搏,隻有疑兵之計,我或許還有這一線的生機。”
“我死則死爾,又有什麼值得珍惜的。”
“諸位將士身後便是家,屋中還有妻兒靜候佳音,可楚某我孑然一身,守得是我自家的江山,戰死在長安,已是榮耀披肩。”
“諸位也不必在扭扭捏捏了。”楚世昭挑起長槍道。
其餘人麵麵相覷,還是沒有動彈的意思。
“爾等還不行動!是真想盼著本王身死此處不可?”
楚世昭目視周圍的所有人。
不多時,有一人動了,他拉著韁繩,語氣低沉地說道:“殿下珍重。”
有一人動,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行動了起來,朝著其他的方向開始布置疑兵。
而楚世昭摒棄呼吸,獨自一人靜待著和匈奴人會麵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