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和十多年前差距很大,以前也是正直帥氣的男青年。
現在變成這樣,
還不是因為我要往上爬?
工作,熬夜,應酬,喝酒,抽煙……
彆人家的女婿都好好培養,就你們寧家讓我過得跟個贅婿一樣!
還不是因為那個老東西不給自己提供資源?!
我這區區一個教育局的小領導有個屁用!隻能在外麵點頭哈腰。
隻知道把你女兒推得高高的,有用嗎?
兒子還不是跟我姓!
王自儒在心底暴躁不已的狂喊,表情也青一陣白一陣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忽然。
“啪嗒!”
樓梯間的天花板,傳來腳步聲,是老爺子。
就像一盆冷水潑在王自儒的腦袋上,讓他冷靜下來。
“嘿嘿……那行吧,建安呢?”
王自儒訕訕一笑,看著專心看電視的寧秋月的側臉,轉移話題道。
“我讓他們去把三嫂子帶回來,我媽說晚上要看到人。”
寧秋月提到蔣婷,眼神變得淩厲幾分,好像和她有什麼恩怨似的。
離婚這件事,以老太太的地位和繁忙程度自然不會全程過問,隻下達最高命令,具體的執行人卻是交給了寧秋月來把控。
其實今天讓寧婉嘉四個人上門,也是寧秋月的安排。
王自儒還想說點什麼,畢竟剛才的氣氛有點尷尬,隻是這時候,門口響起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轟轟轟……”
“應該回來了,我就知道嘉嘉出馬,肯定能行,那就去接見一下三嫂子吧。”
寧秋月薄薄嘴唇微微勾起一定的弧度,看起來有些刻薄。
說完,女人放下懷中的水果碗起身。
挺著緊致細腰,收緊柔腹,提起豐臀。
還順手從桌上拿起她的象牙折扇,撫平身上褶皺的旗袍布料。
可以看到,扇子尾部的流蘇還掛著一顆玉墜。
女人的一套動作流暢,看起來有種古典美人的東方氣韻。
隻是臉上的神色有些幸災樂禍與居高臨下的輕蔑,讓整體的感覺顯得有些刻意與做作。
要是讓程開顏來評價,那就是不如我小姨一根。
寧秋月走出客廳,身後跟著王自儒。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門外,看向門口。
隻見寧遠帶著弟弟妹妹們,走下車來,氣氛平靜。
寧秋月的視線當仁不讓的落在自家兒子身上,隻見他臉色紅潤,神色有些奇怪,乾淨的白襯衣上還有些灰印子。
看到這裡,她的臉色有些不虞。
不過這麼多孩子在麵前,還是保持著貴婦應有的氣度。
她手中握著小巧精致的象牙扇,輕扇著風,淺笑嫣嫣的看著眾人說道:
“回來啦,辛苦我們家的小寶貝們啦,這麼大熱天跑出去一趟,快回家吃點水果喝點汽水吧。”
“知道了媽……”
“知道了小姑。”
四人情緒不是很高的應了聲,這讓寧秋月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連忙問:
“你們三姨,三舅媽呢?
嫂子!不會還在車上不敢下來吧?”
“阿婷!”
見眾人不做聲,寧秋月以為是蔣婷不敢下來,就踩著碎步走到太陽下麵的吉普車旁邊,笑著喊道:
“阿婷下來吧,媽不會怪你的,隻要你低頭認個錯就沒事了,快下來吧。”
“媽!她……”
王建安剛想開口,就被寧遠和寧綰嘉兄妹二人冷冷瞪了一眼,“三舅媽她沒跟我們回來,連門都沒讓我們進去。”
“這樣啊。”
寧秋月臉上的笑容越發盛了,也沒有說什麼,反而詢問其他們幾個具體情況。
王建安麵對親媽自然是無話不說,一下子把事情經過說完了,隻是輕易略過了自己不禮貌和被打的部分,著重說了那個程開顏對他們放的話。
“說我們沒有家教嗎?”
寧秋月這樣的人精自然聽得出來那個名叫程開顏的年輕人這說話的具體含義,哪裡是罵他們這個孩子,而是罵整個寧家。
“不過……三嫂子你是多大的臉啊?媽叫你都叫不動了?”
……
晚上。
寧家燈火通明,清涼舒適。
上班的人也已經陸陸續續回來了。
廚房的阿姨已經做好了一家人十幾口人的飯菜,一家人坐在餐桌上,就等著老太太回家了。
“阿婷今天沒回來嗎?老四,媽不是讓你去接她回來嗎?”
一群人之中,最關心蔣婷的唐明花回家後,沒有看到蔣婷的身影,便好奇的問道。
“沒……等會再說吧,畢竟這件事情還要媽回來做主。”
寧秋月歎息一聲,輕輕搖頭道。
一群人聞言後,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聽老四的語氣很嚴肅一樣。
或許是想到了什麼,大家都不做聲了。
一直到門外,一個頭發花白,帶著眼鏡的老婦人走了進來,見此情形,詫異道: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說完,她的視線在人群中掃過,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老婦人皺了皺眉,“阿婷沒回來?不是說了讓她回來的嘛?我還推了個很重要的會議!”
“媽,嫂子沒回來。”
寧秋月起身搖搖頭,隨後解釋道:“是這樣,我想著幾個小孩子去請會更和氣一些,就讓小遠和嘉嘉他們四個去嫂子那邊請她回來,他們關係也更好。
可誰知道在那邊碰到個年輕人,把他們罵回來了,說什麼我們寧家沒有家教,沒有教養。
您看看,小安還被他打了,身上都是印子……”
說著說著,寧秋月眼睛忽然紅了起來,聲音也變的有些顫抖。
聽見這話,一時間客廳寂靜一片。
“她的意思是……讓我這個老婆子親自去接她嘍?”
江雲霞滿是皺紋的臉上極為嚴肅,視線不經意橫了眼小女兒,隨後麵無表情的說道。
聽見這話,眾人神色一變,這意味著老太太這是很生氣了。
老爺子則自顧自喝著酒,獨自高樂。
坐在不遠處的寧遠和寧綰嘉二人神色凝重,不過寧綰嘉憤憤不平的想站起來,卻被寧遠拉住。
但她還是不服氣的扯開手,陡然起身喊道:
“才不是!明明是王建安先對三姨不敬的!說什麼要破門而入,程開顏才動手的。”
說完,女孩倔強的看著奶奶江雲霞。
“嘉嘉!你坐下來!怎麼跟奶奶說話的!”唐明花嗬斥道。
“我不。”寧綰嘉很不爽的說。
江雲霞沉默片刻,看向寧遠。
“是的,王建安是這樣說的。”
寧遠掙紮片刻,然後說道。
“明天,去請她們兩個來家裡。”
江雲霞揮揮手,示意都坐下來,隨後指著小女兒寧秋月說:“你親自去。”
“知……知道了。”
寧秋月答應下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實她的計劃,本身沒什麼紕漏,唯二的紕漏就是碰到程開顏那個變數。
以及太過了解自己的母親。
但好在母親給了自己麵子……